年輕男子已搶先跳上一匹馬,討好道:“馬匹的主人都死了,兩位大哥隨意騎乘!”
仲堅悶哼一聲。
於野徑自抓住一匹馬,將仲堅甩上馬背,又將韁繩遞到他的手上,然後猛拍馬的屁股。馬兒“咴咴”嘶叫著衝出了林子。他轉身躍上另一匹馬。誰料,馬兒四蹄蹬踏,卻在原地打轉,差點將他甩下馬背。
這是怎麼了?
沒有騎過馬?
騎過。由姜熊帶著,騎過一回,硌得屁股疼。還有,曾被白芷矇住雙眼,困住四肢,趴在馬背上跑了七日。
他獨自一人騎過馬?
真的沒有。
於野這才想起他不會騎馬,得虧身子輕盈,沒有被甩出去。他急忙抓住馬鬃,手上用力,兩腿猛夾馬腹,口中急叱:“畜生,走——”
有了修為之後,他的力氣遠超常人。而此時,全身的力氣被他用在一匹馬上。馬兒吃痛難忍,“咴咴”嘶鳴,在林中亂衝亂撞。也許是馬通人性,也許是拗不過他的強橫,馬兒瘋狂過罷,一頭衝出了林子。
蘄州高手已追到了三十丈外,見兩人已騎馬跑遠,又見一人剛剛衝出林子,遂抬手一指,劍光閃爍。
於野衝上大道,策馬狂奔。
一道劍芒急襲而來,快如疾風,又似閃電,轉瞬到了身後。
於野的神識僅達十餘丈,雖無大用,關鍵時候卻能保命。察覺危機臨近,他頭也不回,一把將長劍插入馬背的行囊中,反手抽劍出鞘,順勢往後劈去。
“鏘——”
霹靂炸響,臂膀震痛。力道強襲,猛如千鈞。
於野猛的撲倒在馬背上,急忙抱住馬脖子,長劍差點出手,卻也險之又險,堪堪擋住了襲來的劍芒。
咦,這位蘄州高手的修為同樣強大,飛劍的威力卻稍遜一籌。
於野回頭一瞥。
飛劍尚在幾丈外盤旋,一團火光後發先至。
火光足有丈餘大小,大白天裡在懸空滾動,併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詭異的景象煞是驚人。
於野騎在馬上無處躲避,手中的長劍也無力招架。他禁不住暗暗叫苦,卻又不甘坐以待斃,被迫催動所剩無幾的真氣護住周身上下。
“轟——”
一陣灼熱逼人的殺機尚未臨近,已隨著炸開的火光漸漸遠去。
而火光退去之際,劍芒再次襲來。
於野揮劍抵擋。
“鏘——”
又一聲震響,力道兇猛。
於野身子前傾,長劍在手。他暗暗嘀咕,趁勢回頭觀望。
這一回硬抗的力道雖猛,卻已大不如前。是那人手下留情,還是自己變得厲害了?
只見蘄州高手已落後四十餘丈,仍在拼命的追趕。而他奔跑之快,還是快不過瘋狂的健馬。他驅使的飛劍,雖在幾丈外盤旋不去,卻也似乎無力為繼,不再那麼凌厲嚇人。
哦,修士施展的飛劍與法術與他的修為與神識相輔相成。倘若對手相距甚遠,飛劍與法術的威力也隨之大減。
於野弄清了緣由,不由得鬆了口氣。
果不其然,隨著馬兒跑得愈來愈快,追趕的蘄州高手漸漸停了下來,並收回了他的飛劍。
誰料便於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話語聲:“小子,想不到北齊山還有你這麼一位弟子……”
“啊,何人說話?”
於野驚訝一聲。
並非蛟影,而是一個男子的嗓音。
“哼,是本人神識傳音。小子,你叫什麼?”
神識還能傳音說話?
蛟影傳授的功法盡其高深繁雜,卻並無這神奇的法術。
於野伏在馬背上回頭觀望。
那位蘄州的高手雖然不再追趕,卻遠遠的看著他,顯然是在神識傳音,急於知道他於野的姓名。
“我……”
於野差點脫口說出他是於家村的於野,忽又改口道:“我不告訴你……”
“哼!”
那位高手丟下一聲冷哼,轉身疾行而去。
於野也哼了聲,卻心頭舒暢。
這回逃出北齊山,著實不易。膽識、計謀,缺一不可。當然,少不了幾分運氣。
高手又如何,並非不可戰勝。只要揚長避短,便能以弱勝強,只要馬兒跑得快,他便追趕不上。
不過,馬兒再快,又快得過築基高人的御劍飛天嗎?
於野僅僅舒暢了片刻,心頭猛然一緊,大聲喊道:“仲兄——”
仲堅雖然腿骨斷折,卻不妨礙騎馬,又是先行一步,此時他早已跑到前頭的數十丈外。同行的年輕男子更為輕鬆自如,回頭笑道:“呵呵,這位大哥身手不錯,怎奈騎術堪憂啊!”
於野心急如火,氣結無語。
我才十六,你二十出頭,喊誰大哥呢。初次騎馬,與我談什麼騎術?
大道上,泥濘飛濺。
三匹馬兒,你追我趕。
一彎彩虹,高掛天邊……
「卜易,意思是不容易。仲堅,借用史書中的人名,書友會猜到他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