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丈外的黑暗中,突然亮光一閃,隨之冒出一道裹著光芒的人影,顯然是卜易追來了。
“快走——”
白芷轉身欲走,又頓足急道:“破甲符……”
在洞穴之中遭遇強敵,難以逃脫。而能夠遁行於地下的破甲符,無疑成為了保命的唯一手段。
於野已驚跳而起,同樣手忙腳亂。
他還是低估了築基高人的強大。躲入地下也能追來,這還讓人有活路麼!
“我僅剩一張破甲符,只怕救不了兩個人……”
“姑且一試——”
白芷倒是當機立斷,上前抓住於野站在一起,催動護體真氣罩住彼此,催促道:“快啊……”
卜易已經發現這邊的兩人,抬手一指。
“休走——”
於野拿出符籙,卻又遲疑起來。兩人站在一起,這僅有的一張符籙應該拍在誰的身上才能奏效呢?
與此瞬間,一道劍光倏然而至。
於野已來不及祭出破甲符,伸手便要推開白芷,誰料白芷竟然緊抓他不放,並反手扔出一張符籙。霎時光芒爆閃,兩人身前多了一團龜甲形狀的黑色煙霧,及時擋住了襲來的劍光,隨之發出一聲悶響。
“轟——”
煙霧渙散,氣機倒卷,劍光翻滾,強勁的威勢逼得卜易後退兩步,同時也逼得兩個年輕人倒飛出去。
“破甲符——”
白芷依然緊緊抓著於野,卻不忘急聲催促。
於野猛的拍出符籙,閃爍的光芒堪堪裹住二人,倏然穿過石壁往下墜去……
“撲——”
沒有墜落在地,而是落水的聲響,緊接著人已沉入水底,瞬即置身於激流之中。
於野揮舞雙臂便要往上躥去,卻被人箍住腰身、纏住手腳,還有傳音在耳邊響起——
“真氣護體即可,慌亂什麼呀……”
運轉功法,催動真氣護體,使得體內自成天地,便不用喘息,也不怕沉入水底。道理雖然如此,怎奈體內真氣已所剩無幾。尤其被人箍著腰身、抵著胸口,更是憋悶異常。
“你……你放手啊!”
“此時狀況不明,生死未卜,我若放手,難免失散之虞,你給我閉嘴!”
於野只得強行運轉功法,催動真氣,卻氣息斷續,使他苦不堪言。
不過,靈蛟谷地下暗河眾多,此時的遭遇並不意外。沉入水底順流而去,倒是便於隱匿行蹤。即使卜易懂得上天入地的法門,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追來。
“砰——”
水底暗流之中,身不由己的二人撞到石頭上。於野忍不住悶哼一聲,卻又只能苦苦咬牙強撐。忽然他破水騰空而出,趁機大口喘氣,遂又“撲通”入水,繼續追逐激流、撞擊石頭……
“砰、砰——”
不知在激流中翻滾了多久,也忘了撞上幾塊石頭。
當於野再一次騰空飛起的時候,黑暗的地下洞穴沒了,湍急的河流也沒了,四周突然空曠起來。還有人伏在胸前,抬起一張清秀的臉,同樣神色茫然,卻又突然羞怒瞪眼,猛的將他推開,手上舉起一把長劍。
“白芷……”
於野驚呼聲未落,“砰”的水花四濺,翻湧的水浪頓時將他吞沒。他慌忙掙扎躥起,恰見水岸在即,手腳並用奔了過去。
“嘩啦、嘩啦——”
於野拖著滿身的水跡跳上岸邊,踉蹌站定,雙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是個百丈方圓的山洞,幾道飛瀑湍流直下。飛瀑之水彙整合湖,延展至洞外,竟然看不到邊際,惟天光朦朧、波浪橫卷、霧氣瀰漫。
這是什麼所在?
是否逃出了靈蛟谷?
卜易那個傢伙有無追來?
左右張望之際,於野禁不住翻起雙眼。
幾丈外的湖水岸邊,有人亭亭而立。只見她衣裙輕擺,秀髮隨風,腰肢舒展,好整以暇的在梳理打扮。
“白芷!”
於野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為何推我下水?”
不僅推他下水,還衝他再次舉起長劍。
這個女子難以理喻啊,哦,用到他的時候,好言好語,用不到他的時候,棄如敝履。還有啊,她分明有自保的法門,卻始終沒有透露半句口風。早知她的符籙能夠擋住卜易的飛劍,何至於如此的狼狽窘迫!
“呸!”
於野怒叱之後,只等白芷狡辯,誰想人家根本沒有正眼瞧他,反倒是啐了一口轉過身去,並帶著責怪的口吻丟下一句話——
“沒羞沒臊!”
說誰呢?
之前在水裡死纏不放,剛剛脫險便翻臉不認人?
於野惱怒之際,“騰”的漲紅了臉。
沒有真氣護體,他的衣衫早已被碎石扯得稀爛。上身僅剩下衣襟與袖子,下身幾近於赤裸;腳上的兩隻靴子,也不知去向。
於野急忙伸手捂著身子,恰見不遠處有塊石頭,忙蹦蹦跳跳躲了過去,又從納物鐵環中拿出衣衫、靴子匆匆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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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芷說出理所應當,她並不懂得這句話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