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或將返回蘄州……”
“回去便是,此處掙不了幾塊靈石……”
“哼,南山說我辦事不力,回去難免受到師門長輩的責罰……”
“本人散修,不敢過問仙門之事,卻為卜前輩鳴不平……”
“又能如何,南山即將大功告成,而我帶來的人已死傷過半……”
“他不過是撿了個便宜,如今大澤各方並未屈服,於野那個小子也未抓到,成功與否尚在兩說……”
“唉……”
“前輩,你我不如……”
“嵇夜、叔權何在?”
“一個值守,一個巡查未歸。”
“我去看看……”
與甘行對話的是卜易,之前所殺的兩個修士叫嵇夜、叔權。
於野躲在石壁背後,尚自琢磨著兩人的對話,忽然察覺卜易奔著這邊走來,他急忙身子一閃沉入地下。下一刻,他已從數十丈外的石壁中冒了出來,遂又祭出破甲符,瞬息消失無蹤……
又是一個清晨。
旭日東昇,天色難得晴朗。幽暗的林子裡,也多了幾分明亮。
各方的坐騎聚集林中,足有兩三百之數,不時有人前來遛馬,便是為馬兒餵食清水、草料。
天被兄弟倆也在忙著照看自家的三匹馬。
於野則是獨自躺在樹杈上,臉上蓋著斗笠,懷裡抱著長劍,像是酣睡未醒。而他合握的雙手中,卻扣著一塊靈石。
昨晚他半夜歸來,已是筋疲力盡,又不便靜坐修煉,只能躲在樹上歇息。
而先後兩次夜探北齊山,雖說困惑猶在,糾結難消,卻也有了幾分眉目。至於結果如何,只能等到兩日後再見分曉。
午後時分。
於野終於從樹上下來。
仲堅、燕赤與天寶兄弟倆,也相約而至。
五人碰頭之後,在林間空地上圍坐一起。
天寶兄弟倆茫然不解,仲堅與燕赤倒是神色期待。
於野坐定之後,並未急著說話,而是摘下斗笠,道:“拿酒來——”
“哈哈!”
天寶頓時來了精神,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酒罈子。
於野接過酒罈一飲而盡,臉上霎時多了兩抹酡紅,他甩了甩頭,吐著酒氣道:“仲兄與燕兄,不妨賜教一二!”
“呵呵,老弟學會了殺人,也學會了飲酒!”
仲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說說正事吧,此番來到北齊山的江湖同道,已達六七百之眾。其中歸順者有之,趨炎附勢者有之,觀望者有之,脅從者有之,敢於對抗仙門者,唯我仲堅等一幫兄弟而再無旁人。不過,八家道門弟子雖然只有三十餘人,卻為大義大勇之輩。據我所知,桃瘋等人已立志赴死,誓與蘄州修士硬拼到底。你我若是與其聯手,或能多上幾分勝算!”
於野卻不置可否,兀自歪著腦袋、兩眼微閉,臉上酡紅未消,似乎依然沉醉在酒意之中。
仲堅抱著膀子,扭頭看向燕赤。
燕赤會意,接著說道:“我與師兄商定,借於兄弟的納物戒子盛放火油。待上山之後,一把火燒了玄武閣。屆時必然大亂,你我便可趁機脫身。”
“哈哈!”
天寶興奮道:“一把火燒他孃的,真是痛快!”
燕赤翻了個白眼,道:“於兄弟,你意下如何?”
卻聽於野自言自語道:“眾目睽睽之下,受困於陣法之中,你我步步受制,已是性命難保,又該如何縱火,如何燒了玄武閣呢?”
仲堅與燕赤,皆忖思不語。
於野又吐了一口酒氣,臉上的酡紅已消失不見。只見他眸子裡精光一閃,已然恢復常態,隨手丟了酒罈子,肯定道:“這把火,一定要燒起來!”
聽他如此一說,四人均是眼前一亮。
誰料他又皺起眉頭,擔憂道:“燒起這把火,也不容易,稍有差池,我怕各位……”
仲堅大手一揮,道:“但說無妨!”
燕赤與天寶兄弟倆也連連點頭。
野揮揮袖一甩,地上多了四套道袍。他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壓低嗓門道:“我已先後兩次夜探北齊山,殺了四位弟子與兩位修士。事已至此,唯有孤注一擲……”
他將夜探北齊山的原委,殺人的用意,以及藏經洞的現狀,玄武閣的兇險,還有他孤注一擲的決斷,皆如實告知仲堅、燕赤與天寶兄弟倆。四位夥伴獲悉他的計策之後,又加以斟酌完善相關細節。
五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半個時辰之後,各自停了下來,彼此面帶殺氣相視一笑。
於野的計策雖然兇險,卻也可行。他讓四位夥伴喬裝仙門弟子,明晚由他帶到山上,然後分頭縱火燒山。只要一把大火燒了北齊山,玄武閣與仙門慶典便也不復存焉。
誰料便於此時,一道劍光劃過樹梢。與之瞬間,令人絕望的話語聲在頭頂響起——
“林中之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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