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元依然杵在原地,鬍鬚顫抖、臉色發黑;天界與巫族的修士,同樣是面帶怒容。一群晚輩弟子面對著滿地血腥,則是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梅祖尚算鎮定,他遣散了晚輩弟子,又命梅山子清理地上的屍骸與血跡,然後勸說道:“鴻前輩,各位道友,神宮之行已是迫在眉睫,不妨好好合計一番!”
“哼,欺人太甚!”
鴻元拂袖一甩,轉身走入石殿。
他身為曾經的一方至尊,從未遭受如此欺辱,留下的眾人也是感同身受,一個個怒氣難消。
唯有於野淡定如常,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這些年遭受的欺辱與揹負的罵名,早已讓他波瀾不驚。一場有驚無險的盤查罷了,卻將一幫天界與巫族的道友逼入絕境。而神宮之行更是兇險萬分,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
轉眼之間,到了四月。
神宮之行,便在今朝。
清晨時分,古靈山主峰的石殿前再次人群聚集。
鴻元身為山主,選定九位長老前往神宮。梅祖、梅山子、公冶子、湯聖、昆靈之外,還有於野與三位相貌陌生的巫族修士。其他的道友則是前來送行,依然未見子宿、上官旭等人的蹤影。
“各位留守古靈山,謹慎從事!”
“一旦有變,紀某與鶴兄帶人撤離此地,屆時有巫族的相助,料也無妨!”
“我等恭候鴻前輩與各位道友平安歸來!”
“於道友,有何吩咐?”
“古溪澗……”
“梅某已讓山陰子前往古溪澗,有他照看你的幾位好友,於道友放心便是!”
鴻元與留守的紀元子、鶴鳴等人交代幾句,梅祖知道於野惦記古溪澗的安危,又向他許下承諾。片刻之後,在眾人的目送之下,一行十人御風而起,直奔天上的結界飛去。
這個月的中旬之前,古靈山的山主與長老務必趕到神宮,接受青鸞宮主的召見,並且獻出命魂神牌,以示投誠與效忠之意。
此去,可謂兇險萬分,於野本該選擇迴避,而他沒有拒絕,鴻元與梅祖也未提醒,於是他喬裝易容之後,跟隨眾人踏上了神宮之行。
而動身之前,他沒有知會青衣與老狐,他是怕兩位老友擔心,也怕殃及蛟影,只是暗中叮囑見淵,確保古溪澗的安然無恙。
人在天上,四方的山山水水一覽無餘。
於野衝著古溪澗的方向投去一瞥,繼續往上飛去。
鴻元與梅祖等人的去勢極快,他與另外三人落在後頭,乃是巫族的兩位老者與一位中年男子,呈現出地神境的修為,均是沉默寡言,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
片刻之後,一行飛抵萬丈高空,“砰、砰”光芒閃爍,十人相繼穿過結界。與此瞬間,六七道人影從遠處撲了過來,看服飾、修為應是神宮弟子,一個個神情彪悍、氣勢囂張。
鴻元舉起一塊玉佩,揚聲道:“古靈山,奉命前往神宮!”
神宮弟子見玉佩無誤,又衝著眾人轉了幾圈,沒有發現異常,遂揮手放行。
於野趁機凝神張望。
數十萬裡外的暗空中,漂浮著兩個星體,在奪目的日光之下,已失去了明月之華,卻依然神秘莫測。
忽聽有人呼喚——
“於道友……”
於野微微一怔,循聲追趕而去。
出聲之人,乃是巫族的一位老者,衝著他回頭一瞥,臉上露出一抹詭秘的笑意。他趕到近前,神瞳微微一閃,意外道:“子宿、祖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