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娘也反應過來,上前抱著杜明月的腰,一臉後怕。
霍氏回望眾多村民又看了看杜甲長,質問著:“如果自己的親人都不信任,你還要信誰!”
杜甲長憋了半天,道:“我家的事情你別管!”
此時的武長風冷哼了一聲,道:“男人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小,反遷怒於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東西。”
聽到武長風的話,身後的鄭秀娘睜大眼睛不是很明白,霍氏卻是讚許地回頭看了武長風一眼。
杜甲長漲紅了臉,一甩袖子,轉身回走。
其他村民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情,紛紛散去。
武長風一家也只能幫到這裡了,安慰幾句杜明月便離開,出了村子。
武家的田地位於青陽村的東南面,由於灌溉不便,這裡的土地相對貧瘠。
此時正是冬麥耕作時節,許多村內的人都在田地裡忙著,翻地、澆水、運肥,播種,田間盡是佝僂勞作的背影。
武長風隨母親來到自家的田地中,龜裂的田壟蒸騰著苦澀的土腥氣。
時間耽誤不得。
一家三口當即下地幹活刨食。
三人幹到中午,都是汗如雨下,霍氏越見蒼老,鄭秀娘臉色更白,身子看起來越加瘦小。
忙到太陽西斜時,鄭秀娘回去做晚飯,然後又匆匆送來,順帶送來了武長風的弓箭與長槍。
眼下韃子流寇肆虐,一個人在野外不可不防!
晚飯三人仍是在地頭吃,吃完後霍氏與鄭秀娘回去,畢竟勞動強度頗大,武長風則是在地頭繼續挑水,他一趟趟地來回奔走,殘月像把豁口的鐮刀懸在天際,隱約可見四邊空曠的原野。
一股蒼涼的感覺湧上心頭,武長風站立當場,神情有些痴了。
一連耕種幾天後,總算將家裡的田地弄完。
他還算幸運的,若是在墩堡當守望軍,還得優先給甲長種地,然後才輪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前提是有的話。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在墩堡那些守望軍見補給一根毛都不留下,而李大勇開口讓他們種自己的田地,瞬間不在鬧事的根由。
農活很累,也很鍛鍊人,武長風黑了很多,不過身體更加壯實,目光更為沉穩,那句話說得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武長風相信苦日子終會過去。
……
第十天,武長風早早起來,原本想再去田地將一些瑣碎的活都弄完,省得老母和鄭秀娘在幹活。
但不曾想。
還未出門。、
門外就傳來叫喊:“武兄!快開門!”
聲音很熟悉。
夜不收張衡。
“穿戴整齊,上面來人了,快走!”
張衡一進院子,灌了一口井水,連忙說明來意。
鄭秀娘連忙將漿洗好的軍服拿出來,為他披掛穿衣。
“大人,什麼事這麼著急啊?”霍氏不明所以,在一邊問著。
張衡哈哈笑了幾聲:“老母勿要掛念,好事好事。”
霍氏心中石頭落了地。
武長風穿戴整齊後,兩人匆匆出門。
張衡回頭望了一眼,捅了捅武長風,笑道:“沒想到你這小子家裡還藏嬌。”
“童養媳,還未完婚。”武長風解釋著。
“那我就等著喝你喜酒了。”
“別鬧洞房就行。”
“那怎麼行!”張衡不滿說著:“婚禮不用樂,幽陰之義也。婚禮不賀,人之序也!”
武長風翻了一個白眼,並未接話。
出了村子,兩人一路向著宣府鎮疾行。
張衡憋了半天,將心頭疑惑說出來:“前些天周全宗宴請我們的時候,我就納悶,為什麼你不提要求,你等的就是現在吧?”
武長風深吸一口氣:“周全宗許可權還是太小,上面來人才好說話。”
“你要做什麼?”
“史書單開一頁!”
聞言,張衡緩緩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