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命官想要吃人,生長溫室中的現代人根本抗不住。
岳飛都死於“莫須有”罪名。
武長風自認為,他可不一定能達到岳飛的成就。
所以,好東西當然自己人分享。
此時,高敏已經將茅臺酒發下去,一桌一瓶,不可貪杯。
當然,武長風特意囑咐唐禾,給姜常溢單獨留一瓶。
這傢伙嗜酒,雖然沒上慶功宴,但有些將士受傷,還得需要他主力療傷。
此時,吳安這一桌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的看著他。
他捏著酒瓶,轉動金屬瓶蓋的瞬間,齒輪咬合的咔嗒聲嚇他一跳。
一桌同仁哈哈大笑,紛紛討了一酒盅。
喝的他們直呲牙。
這些喝慣了水酒的丘八,彷彿被火龍捲過五臟六腑。
烈!
太烈!
從未喝過如此烈的酒水!
這哪裡是酒?分明是穿喉利劍,穿腸烈火。
要知道,明代白酒多為米香型發酵酒,酒精度在15度左右,而53度醬香型茅臺帶來味覺核爆!
……
慶功宴進行到很晚。
不少軍士爛醉如泥,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張衡招呼人手,將他們抬回去,丟進軍營。
不饞酒的軍士在請示武長風之後,將不要的酒瓶當做寶貝收集起來。
幾個半大的小屁孩穿梭在酒桌之間,撿些碎肉解饞。
武長風從儲物空間取出幾袋辣條。
一根辣條彈下牛子。
小屁孩實在扛不住辣條的誘惑,排隊撅著小牛子,一邊呲牙,一邊吸溜辣條。
頓時涕淚橫流——辣得直蹦腳,偏生又捨不得吐,吸溜著鼻涕硬往下嚥。
看得高敏一臉黑線……
此時夜風漸急,照明的火盆之中火焰在夜風的吹襲之下不斷的搖曳。
木柴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聲,伴隨著陣陣的蟲鳴聲傳入了武長風的耳中。
他酒意有些清醒,揮手驅散小屁孩。
看著堡內婦人在收拾座椅。
他手持著木棍撥弄著身前早已經熄滅了的篝火。
神色有些恍惚。
這一次出擊作戰,武長風初始心中也存在幾分忐忑不安。
他是一個現代人,從未指揮過軍隊。
當然,便是上回剿匪,尚有韓猛等老將壓陣。
這一次是他真正練兵作戰。
實踐證明,他的努力沒白費。
白日紛爭和血腥的片段,不時仍然在武長風的腦海之中閃過。
這麼久以來,他一直故意去忽略一些,讓自己不去想多想。
但是今天白日所見的情形,卻讓他難以靜下心來,沒有辦法去不想。
都說清末是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但是明末之時,明廷所需要面對的困境不遑多讓。
北虜扣關如狼似虎,天災連年餓殍遍野,沿海雖靖倭患,然西洋番鬼又起波瀾。
回憶起記憶之中的明朝,永遠繞不開一個話題。
這個話題,便是天災。
明朝末年,正處於小冰河時期最為寒冷,影響最為深重的時期。
這一時期的年平均氣溫都要低,夏天大旱與大澇相繼出現,冬天則奇寒無比,甚至連廣東等靠近熱帶地方都狂降暴雪。
災變的前兆可追溯至嘉靖前期,從萬曆十三年開始逐漸變得明顯了起來,到萬曆二十八年前後驟然開始加劇。
萬曆四十八年間,有災荒記錄的佔了二十五年,越往後推,災荒越是頻繁和劇烈。
而到了崇禎登基之後,災變徹底達到了頂峰。
這般世道,莫說尋常百姓,便是真龍天子也坐不穩江山。
崇禎共有十七年,十七年間,連年災荒,未有一刻停止。
接踵而至的天災、不斷的加派、肆虐的流寇、腐朽的官僚,最終徹底摧垮了明朝本就脆弱的財政。
就是在科技發達的後世,天災仍然能夠造成巨大的破壞,更何況是連來往通訊都要靠快馬加鞭傳遞的此世。
正是因為天災,才使得明末之時的起義軍,不同於其他歷朝歷代的起義軍。
無論是秦末之時的陳勝吳廣、還是西漢的綠林赤眉、東漢之時的黃巾黑山等眾。
還是隋末的杜伏威瓦崗,唐末之時的龐勳王仙芝,元末明初之時朱元璋、陳友諒等人。
他們在發動起義之後積蓄到了一定的力量之後,第一時間便會立即割據一方,而後對抗官府、對抗朝廷。
到了明末之時,因為連年不斷的天災人禍,大地早已經是千瘡百孔,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