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在堡內開闢養殖場。
如今,開出飼料,似乎可以運作了。
而就在武長風思索的時候,校場內的黃虎也已經是衝到了軍陣之前。
“殺!!!”
武長風從思索中清醒過來,抬眼望去。
校場中央十二名老卒齊聲呼喝,手中長槍如同毒蛇吐信,朝著黃虎直刺而去。
黃虎見狀,心中一驚,原本刺出的長槍下意識地改為橫掃,“砰”的一聲,一杆直刺而來的長槍被他掃到一旁。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另一側,又一杆長槍如閃電般突襲,瞬間扎中了他的腹部。
黃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哇”地慘叫一聲,疼得他連連後退,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腹部,手中的長槍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殺啊!”
黃虎的失敗並沒有影響跟在他身後的人,絲毫沒澆滅身後新兵們的熱情,一百兩白銀的誘惑近在咫尺,眾人一個個漲紅了臉,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但是他們無一例外,下場都是和黃虎一樣,就像飛蛾撲火,無一例外,全都被長槍刺中,痛苦地倒在地上。
錢旺衝在中間,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能擰出水來。
他握著比人高的木槍,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老兵陣列,耳邊傳來同伴粗重的喘息聲——這可比插秧累多了。
靠著前面擋槍的隊友,他衝入了槍林的縫隙,用長槍扎中了一人,但是很快兩杆長槍便將他捅翻在地。
校場之上,哀嚎聲連連。
使得雖然是木槍,還有盔甲防護,但是被長槍捅刺中後仍舊是讓人痛徹心扉。
這場交鋒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已結束。
校場中央,只剩下一眾老兵傲然挺立。
十二名老兵裡,只有一人胸口沾上了點灰,其餘十一人毫髮無損。
四周的一眾新兵都是怔怔的看著場中,在他們的想法之中,十二個人打十二個人,就算對面是老兵,衝不開陣,應該也起碼能打倒四五個人。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一巴掌,十二個人衝上去,最後打出的竟是一比十二的懸殊交換比。
武長風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這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就是軍陣的威力,只有軍兵們結成嚴密的軍陣,才能將戰鬥力發揮到極致。
這也是為什麼幾千官兵就能追著幾萬甚至是十幾萬流寇打的原因。
從崇禎元年到現在,已經是過了七年多的時間,但是流寇還是沒有什麼長進,步隊混亂不堪,全部是依仗馬隊。
武長風環視了一圈,看到了眾人眼神之中的驚愕。
這些新兵,以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夫,雖說有些人經歷過械鬥,可跟那些會列陣而戰的義烏、永康礦工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們對行軍作戰的認知,大多來自評書,還天真地以為打仗就是兩軍擺開陣勢,先各派一員大將單挑,分出勝負後,贏的一方再乘勝掩殺過去。
武長風按著腰間的雁翎刀,緩步走到校場的中央。
這時,倒在地上的新兵們也被戰友們扶回了佇列。
有些事兒,說破了嘴皮子,都不如讓他們親眼瞧一瞧來得實在。
“戰場之上,交鋒就是這樣。”
“長槍戳來,就用長槍戳回去。亂刀砍來,便用亂刀還回去。”
武長風指著十二名老兵組成的軍陣,高聲道:“肩並著肩,身挨著身,大夥一起往前衝,彼此間的間隙小得連轉手都困難,哪還能容得下左蹦右跳?!”
“一人回頭,大眾同疑,一人挪動半步,大夥都會嚇得跟著後退,戰場上哪能容得這般隨意進退?!”
武長風環視著一眾新兵,繼續沉聲道:“我要你們牢牢記住一條軍令,刻在骨子裡!”
武長風面色深沉,厲聲道:“臨戰對敵,佈陣一旦確定,誰要是擅自挪步、回頭,導致隊伍擁擠、疏密不均,格殺勿論,還要連帶處罰他所在隊的隊長、隊副!”
武長風握住了腰間的雁翎刀,寒聲道:“你們記住了。”
“在戰場之上能夠依靠的,除了你們手中的兵刃之外,便是你們身邊的袍澤!”
“千百人列隊前行,勇敢的人不能擅自搶先,怯懦的人也不能退縮在後。”
“雖有萬軍,卻要行動如一,做到這般,方能無敵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