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長槍、腰刀等像樣武器的步隊差不多有一百餘人。
有甲冑的就更少,只有一些打過幾仗見過了血的老卒,這一部分只有幾十人。
實際上對於麾下的步隊和老弱有多少,趙奇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一個大概。
不過趙奇並沒有在意,因為這部分有多少也都無所謂,就算是死光了也無傷大雅。
重要的是軍中的馬隊,是底下的精騎。
只要馬隊死傷不多,精騎還在,那麼無論損失多大都能夠東山再起。
“明軍這麼點人,也敢出來野戰,真是不怕死。”
副隊上前,譏笑著。
趙奇勾勾嘴角:“是啊,更何況還是幾個堡墩合成的軍隊,現在看著陣型嚴密,中看不中用罷了。只是未曾見過這旗幟,武是誰?”
副隊道:“管他是誰,我們這邊有五百人,直接碾過去,碾都給他碾死。”
“之前問那其他堡墩要了那麼多的錢糧,根本不敢多言,答應的極其痛快,可見他們怕的要死,這個新平堡應該多的是錢糧,呵呵呵呵……”
趙奇冷笑了一聲。
在路過墩堡的時候,他們其實也不會全部打破,畢竟打破也需要死上不少人,而且極度浪費時間,很多時候都會直接敲詐買堡費。
一些堡長害怕墩堡被打破,只希望其快點走,於是也會私下達成協議,送其錢糧只希望其快點遁走。
不單單是堡長,某些兵備極弱的縣城,也被他們敲詐過。
“上吧,搶來的東西,都是你們的!”趙奇揮揮手。
“嗚————”
低沉而又悠遠的號角聲自流賊的陣中不斷響起。
下一瞬間,整個流賊的大陣便發生了變化,鼎沸的人聲自前方直傳而來。
浩瀚的人海之中暗流湧動,波濤洶湧,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已是漫卷而來!
流寇先行進攻而來!
武長風環顧四周,心中滿是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為何流寇僅分出五百人前來迎戰,而後面攻打新平堡的戰鬥仍打得如火如荼。
這難道是所謂的“添油戰術”?未免也太瞧不起自己了吧!
同時,他還注意著周圍軍卒的情況。
老兵的軍陣之中幾乎沒有什麼波動,新兵,許多人都已經是面無血色,嘴唇發白,抖似篩糠。
如果不是畏懼軍法,如果不是畏懼身後的利刃,只怕是現在都已經有人轉身向後逃亡而去。
這樣的反應都在武長風的預料之中,初次上陣便要面對雙倍的敵軍,且,後面還有幾乎三倍的敵人正在攻擊新平堡,勁勇堡完全就是以寡擊眾,無論是誰,無論是經過了多久的訓練,都會感到恐懼。
武長風沒有走上前說些什麼鼓舞士氣,也沒有做些什麼事情來遏制恐懼的蔓延。
在訓練場上的時候,他就早已經做完了自己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一支真正的精銳必然需要經歷過鮮血的洗禮,面對流寇,總比要面對後金和蒙古更好。
但他還是驅馬上前,出現在陣前,時刻告訴他們,總旗絕不退縮!
“嗚————”
對面敵陣號角聲連綿不絕。
面對官兵的圍剿,必須要時刻保持著運動,因此諸如輜重等等,在流寇的隊伍中其實少之又少。
因此他們多是使用更便於攜帶的號角和小鼓作為戰場的傳令工具,戰鼓這種大型不便於攜帶的器械便直接被廢棄。
他們並非是職業軍人,什麼旗號、什麼鼓樂都太為繁瑣,根本記不住。
因此他們傳令的方式也極為簡單。
號聲長鳴不斷,即為全軍止步。
號聲短鳴斷續,即為全軍進攻。
至於撤退便聽鑼聲,鑼聲響起的時候就是撤退的時候。
而當小鼓響起,便是衝鋒!
現在正是進攻的號角聲。
趙奇揮刀前指,五百雜牌軍頓時化作人肉浪潮。
前排饑民眼冒綠光,他們聽說攻破堡城就能吃上白麵饃饃,自然不希望勁勇堡來攪合好事。
後排老卒陰笑磨刀,盤算著搶幾副上好鎧甲換酒錢。
猶如潮水的一般的饑民便湧出了流寇的大陣之中,衝擊勁勇堡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