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
那憑什麼偏偏洗劫我靖邊堡?
這分明是故意針對我!
但狀告石沉大海,王光譽根本不予理會。
直到周全宗派何貴前來,對著李大勇破口大罵了整整一個時辰,斥責其愚蠢至極、不知廉恥,竟然還妄圖反咬一口。
王光譽本欲重重責罰李大勇,甚至想將他的甲長之位擼下來,換上他人。
但王光譽也頭疼,矮子裡拔大個都拔不出來。
最後用物資將功抵過了。
李大勇雖未能要回物資,卻好歹保住了甲長之位,也只能無奈地將這口氣嚥下,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在小樑子看來,李大勇的臉皮簡直厚得連錐子都難以扎透。
若不是武長風率領騎兵及時趕來救援,眾人能否在流寇的肆虐下存活下來,都猶未可知。
人家武長風收取些許辛苦費,又有何不妥?
前幾日,就連新平堡的謝風都親自提著禮品,途經靖邊堡,前往勁勇堡感恩致謝。
你李大勇多個啥?
與此同時,小樑子每每回想起勁勇堡的將士們在追擊流寇時那英勇無畏、奮勇砍殺的颯爽英姿,便激動得渾身顫抖,徹夜難眠。
他想成為其中一員。
成為武長風麾下計程車兵,成為隊長!
但也只能想想了,軍籍固定,實在難辦。
“沒跟對賢主,等於好女嫁錯郎啊。”
小樑子垂著頭,有些喪氣。
靖邊堡不但能打勝仗,吃的還好。
至今他還念念不完那肉粥和榨菜。
當然,如果能來一口可樂,那便是極好的。
他現在還儲存著可樂瓶,時不時擰開蓋子,嗅一嗅裡面那令人著迷的湯藥味。
又打了一桶水。
扁擔一插。
挑著水往靖邊堡方向行走著,他這個身體雖然乾瘦,但內在韌勁不錯,雖說挑著兩個沉重的水桶行走數里,仍是感到毫不費力。
沒多久。
小樑子便回到靖邊堡。
他小心避開壕塹旁幾個暗藏的塌窖陷阱,來到大門前面,衝懸樓上高喊:“我回來了,快放吊橋!”
喊了幾聲,過了好一會兒,懸樓上才懶洋洋探出一個腦袋,看到是小樑子,那人笑道:“逞能的小樑子回來了?你挑水倒是挺快的,路上有沒有遇到流寇?”
小樑子聞言,腮幫子微微鼓動,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戾,狠狠地盯著懸樓上那個名叫張力的人。
張力之所以說小樑子逞能,還是因為上次流寇入城。
小樑子組織抵抗之事。
事後李大勇劈頭蓋臉埋怨斥責一番,說小樑子逞能,害死了幾個軍戶。
如果小樑子不嚷嚷著反抗,全體投降,流寇就不會殺人,等到勁勇堡支援即可。
屆時,那武長風的軍士因為攻打墩堡,必然損失慘重,還能想著洗劫墩堡?
也沒力氣去抬物資啊。
即便能抬,眾位軍戶都有力氣去抵抗,狠狠羞辱勁勇堡一番。
結果,眾人的力氣都耗費在抵抗流寇之上了!
甚至,李大勇無理取鬧之中,還罰了小樑子半年的餉銀,加重被攤派的活計。
因為李大勇在靖邊堡的地位,其他軍戶拍著李大勇馬屁,集體對小樑子抵抗流寇舉動,進行大肆批評和否定。
小樑子直接被孤立。
他心中有苦難言,實在難以理解,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至今小樑子都想不通,李大勇到底長沒長腦子。
不抵抗任其流寇宰割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因為抵抗流寇失去力氣,無法抵抗勁勇堡?
此等說法,簡直就是牽強附會,胡攪蠻纏。
流寇都打不過勁勇堡,你李大勇又有幾個腦袋,能與勁勇堡抗衡?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自那時起,小樑子深刻地意識到,何為“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此時的小樑子不理張力,只是喊道:“快放吊橋!”
張力討了個沒趣,不由罵道:“孃的,你急個什麼勁兒,跟你當初抵抗流寇時一個樣!我這不是正放吊橋嘛!”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放下了吊橋,又衝圍牆內喊道:“戰神小樑子回來了,快把門開啟。”
只是戰神兩個字喊出來,叫得比秦淮河花魁接客還陰陽怪氣,帶著戲謔,頗為刺耳。
很快的,吊橋放下,接著懸樓下的大門也開啟了,一陣吵雜聲傳了出來,幾個腦袋出現在視線內,都是看著小樑子笑,一人更是大叫:“這不是我們的戰神嗎?殺了幾個流寇就回來了啊?”
小樑子挑著水踏上吊橋,兩個沉重的木桶讓腳下的木板吱呀吱呀的響,他陰沉著臉,不理那些人,直接進入圍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