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瞧著她,有些毛骨悚然,但還是點頭道:“是,宸妃娘娘已經應下了,說會好生照料王妃的,叫您放心呢……”
“那就好。”蘇語凝闔上了眼,語調古怪:“如此一來,就看她有沒有命受這份折騰了……”
夜半,蘇菱被一陣吵鬧聲驚醒,她一向淺眠,是以爬起身來朝外張望,卻見打更的內侍繞著梵音宮來回行走,嗓音如同破鑼一般:“三更……”
睡意全無,她從視窗朝外呵斥道:“誰準你來此處的?還不快離開!”梵音宮是禁地,平日裡沒人來此處,這內侍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奇怪。
內侍卻絲毫不理會她,戳在門口就是不肯離開,刻意大聲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如此往復,終於捱到了天明,那內侍才離開,蘇菱剛睡著,就被人驚醒,昨日那侍婢再次過來,交給蘇菱一沓經紋:“王妃娘娘,這是陛下吩咐您抄寫的,午間要送去超度,您快著些。”
言談之間,竟是把蘇菱當成了下等宮婢一般呼來喝去,蘇菱強撐著起了身,眼前一片漆黑:“我無錯,為何要……”
“有錯無錯的,同奴婢說也沒用,王妃還是快寫吧,小心觸怒了陛下。”
說著侍婢便要離開,蘇菱艱難地叫住了她:“你且等等,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們為何這般折磨我?”
“呦。”那侍婢詫異道:“王妃娘娘這話,奴婢可不敢接,這都是陛下的吩咐,況且恭王殿下也是默許了的……”
蘇菱一驚:“渾說!殿下他怎麼會這般……”
“要麼說您拎不清呢,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去害人,如今惹了事,殿下自然惱了。”
“就算是殿下寵您,也不能同陛下對著幹不是?若不是有了殿下的吩咐,奴婢怎麼敢這般?”
“依奴婢看,您就是失寵了,您吶,好生贖罪吧……”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一般,戳破了蘇菱僅存的期待,她不住地搖頭,心中卻越發後怕,起身推開人就要跑出去:“讓我見殿下一面!”
未等侍婢動手,她朝直直摔在了地上,侍婢瞥了她一眼,而後轉身便退了出去……
東宮之中,雲霆揹著身子,雙目遠眺,不知在想著什麼,侍衛進來回稟:“殿下,府外四處有人盯著,不知是何人的耳目。”
雲霆手指在桌上一點:“孤知道了。”一面回身對坐在一旁的寧景琰道:“罷了,近些日子,你們都別往東宮來了。”
“殿下。”寧景琰難得沉了面色:“您難道就準備這般任由他們盯著您?還有,王妃那個性子,如何是能推人下池塘的?您卻讓陛下將她關進了梵音宮,那等地方豈是好待的……”
“孤瞭解她。”許久,雲霆才開口道:“這事不是她做的,孤都清楚,只是趙家和淳于成如今都對東宮虎視眈眈,她留在梵音宮,遠離這些,說不準是最好的選擇。”
寧景琰詫異道:“難不成殿下就這般不自信,守護王妃一事都……”
雲霆背過身子,許久過後才道:“並非如此,只是孤怕她出事,就讓她在梵音宮裡多待些時日吧。”若是蘇菱有了什麼三長兩短,只怕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