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這個決定,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確定嗎?”
陸遠最後問了一遍。
顧寒霜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蜜月,提前結束了。
當陸遠和顧寒霜重新出現在天海市時,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顧寒霜的臉上,再也看不到新婚的喜悅和甜蜜。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決絕。
她回到天海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進了警察局。
她親手,將那個裝著所有證據的加密硬碟,交到了警方的手中。
緊接著,她以遠寒汽車總裁和顧氏集團繼承人的雙重身份,召開了一場緊急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現場,閃光燈亮如白晝。
顧寒霜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獨自一人,走上了釋出臺。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面對著臺下數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面對著全國億萬觀眾的注視。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一個總裁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姐姐的身份,來向大家,揭露一樁醜聞。”
顧寒霜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鑿,一下,又一下,狠狠地鑿在會場裡每個人的心臟上。
“我,顧寒霜,作為遠寒汽車的總裁,為公司出現此等叛徒,引咎自責。”
“作為顧家的女兒,為家族養育出這般不忠不孝、竊國之賊,無地自容。”
“作為顧寒澤的姐姐……”
“我為昔日的縱容,感到萬分心痛與,悔恨。”
下一秒,她對著臺下黑壓壓的鏡頭與人海,猛地折下腰身,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我在此,向全社會,致以最深的歉意!”
直起身時,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眸裡,迸射出近乎殘酷的決絕。
“同時,我宣佈!”
“即刻起,我顧家,與顧寒澤,恩斷義絕!此後他的一切罪責,由其個人承擔,與顧氏再無瓜葛。
國法如山,他罪有應得!”
這場釋出會,如同一場核爆,將整個輿論徹底撕碎。
顧寒澤,昔日的天之驕子,萬眾矚目的貴公子,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泥沼,成了人人不齒的竊賊、叛徒。
警方的行動雷厲風行。
就在顧寒澤踏上私人飛機,企圖逃離國境的前一秒,VIP通道的盡頭,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未來。
被押上車時,透過車窗,他最後望了一眼。
風中,他那位姐姐的身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那一眼,耗盡了姐弟間最後的情分。
沒有恨,只剩下被徹底抽乾靈魂的的絕望。
顧家的天,塌了。
顧海東聽聞噩耗,一夜白頭。
這位在商海里翻江倒海了一輩子的梟雄,彷彿主心骨被瞬間抽走,整個人的精氣神,垮了。
三天後,他走出書房,將顧寒霜和陸遠叫到面前,眼神渾濁。
他將那方沉甸甸的傳家印鑑,和一份股權完全轉讓協議,推到了兩人面前。
“我老了,也鬥不動了。”
“這家業,從今天起,是你們的了。”
顧寒澤的鋃鐺入獄,顧海東的徹底放手,為陸遠清掃了通往權力之巔的最後一道塵埃。
陸遠的時代,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