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興和鎮到馮月原來的老房子,也就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馮月開著車,望著這熟悉的路兩邊,秋日早晨的陽光斜灑在金黃的稻田上,一片片波光粼粼,宛如金色的海洋。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半黃半綠,偶爾幾片隨風飄落,旋轉著舞向地面。
遠處,幾座低矮的農舍炊煙裊裊升起,與藍天白雲交織成一幅寧靜的田園畫卷。
馮月的心情卻與這美景格格不入,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彷彿這熟悉的景色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離愁。
時過境遷,馮月沒有想到,他與郝玉梅走到今天這一步,平淡一生似乎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緩緩駛入縣城的老小區,老房子近在眼前,那是一棟被歲月溫柔撫摸過的青磚小樓,爬牆虎悄然攀上牆角,綠意中透著斑駁。
馮月停好車,站在門前,凝視著那把即將交出的鑰匙,心中五味雜陳。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心中的陰霾。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它們在空中盤旋,最終靜靜地躺在了門階上,彷彿在訴說著一段段被遺忘的故事。
一輛紅色的轎車早已經停在樓前的車位處,那是郝玉梅的車,馮月相當的熟悉。
看到馮月來到,郝玉梅從車上下來。
今天,她帶著墨鏡,穿著黑色連衣裙,上身披著粉紅色的外套,脖子上帶著項鍊,金光閃閃。
陽光在她的金色項鍊上跳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與她一身的裝扮相得益彰,透出一種刻意營造的距離感。
郝玉梅緩緩走向馮月,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從容不迫,墨鏡下的雙眸隱藏了所有的情緒,只留下一抹深邃的黑。
風吹過,輕輕吹動了她的裙襬和粉紅色的外套,彷彿連風都在為她增添一份飄逸。
她停下腳步,與馮月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嘴角勾起一抹複雜難辨的微笑,那笑容裡藏著過往的溫柔,也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涼意,讓整個場景都凝固在這一刻,充滿了微妙的張力。
“來了。那我們上去看看吧。”郝玉梅沉穩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率先轉身,步伐輕盈地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黑色連衣裙隨風輕輕搖曳,每一步都似乎在老舊的木梯上留下了時間的迴響。
馮月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背影上,那曾無數次給予他溫暖與依靠的背影,如今卻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樓梯間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錯在一起,卻又在轉角處各自分開,如同他們命運的軌跡,最終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二樓的走廊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兩旁的房間門緊閉,彷彿每一扇門背後都藏著一段塵封的記憶。
郝玉梅停在一扇門前,輕輕旋轉鑰匙,門鎖發出久違的咔嚓聲,開啟了通往過去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