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這旺哥兒是鬼上身了嗎,咋能放火呢?”
“就是,就是,燒了張家事小,要是引起了全城火災,該咋整?”
“對呀,對呀,現在秋高物燥,弄不好大火都要跟著遭殃啊!”
“不應該,實在不應該啊!”
張文遠見輿論對自己有利,連忙火上澆油,“你聽到沒?旺哥兒做出這樣的渾蛋事情不僅是我看不慣,連鄉親們都看不慣了,你還不快把他叫出來,難道真要我下死手嗎?”
“俺……俺,俺不知道啊!”反正兒子已經跑了,馮老漢索性一賴到底,“俺真的不知道啊,有事你就去找他啊,幹嘛為難俺一個糟老頭子。你欺負俺一個沒什能為的糟老頭子,要遭報應啊!”
張文遠冷哼一聲,“你不知道?你上墳燒報紙,你騙鬼去吧!我告訴你啊,別以為你兒子跑了就沒事了,今天不把你兒子交出來,我就把你扭送到衙門去,到時候你也進去了,你這房子還保得住嗎?房子都沒了,你那兒媳婦和孫子還待得住嗎?”
圍觀的街坊鄰居原本以為張文遠被縣衙開革了,張家就會一蹶不振了,那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張文遠雖然不在縣衙做事了,但張家不僅沒有倒,反而還愈發興旺了,這幾天又是蓋房子,又是納妾,又是請護院,看樣子是要發了啊!
聽了張文遠霸氣十足的話,圍觀的街坊都吸了口冷氣,心中都在告誡自己,這傢伙以前只是在背後陰人,現在已經明目張膽地勒索人了,以後千萬不要惹到他了,不然吃罪不起啊。
見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宅子和香火上面,馮老漢再也不敢裝糊塗了,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三爺,老漢求你,饒命啊!這都是旺哥兒做的,小老兒實在不知道啊。他昨晚上是回來過,吃了晚飯又出去了,後來就沒回來了,俺是真不知道他犯下了這麼大的罪行啊!若是知道,俺一定不會讓他胡作非為的!”
“別跟我推三阻四的!”
張文遠又把縣老爺的判決書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哼……你這老兒,一點兒都不老實,別以為我不知道旺哥兒跑路之前回過家,你是賴不掉的。既然你有意包庇兒子,那就賠錢吧?看到沒,這是縣老爺判的,總共三十貫錢,你馮家賠二十貫,李家賠十貫。我也不找你多要,縣老爺判了二十貫我就只要二十貫錢,多一個子都不要,但是少一個子兒也不行,必須給錢!”
一聽又要賠二十貫錢,馮老漢肉疼不已,如喪考妣,“咋又要賠錢哩?”
張文遠哼道,“我的房子白燒了嗎?”
“這……”馮老漢唯唯諾諾地道,“可是老漢實在拿不出錢來了啊!”
張文遠冷笑一聲,“嘿嘿,沒有錢是吧,那就用房子抵債吧!”
見他對自己的房子還是不死心,馮老漢徹底絕望了,但他是真沒那麼多錢了,只得苦苦哀求,“可否先欠著?”
“欠著?你長得醜,想得倒挺美!”張文遠重重地哼了一聲,喝道,“別磨嘰,趕緊賠錢,再敢磨嘰我就把你一家從這院子裡趕出去!”
“俺……俺不走,這是俺的院子!”院子是馮老漢的底線,張文遠要巧取豪奪他也發了狠了,無論他怎麼威逼恐嚇,他就是不肯鬆口,一定要把房屋保衛戰進行到底,“你強逼一個糟老頭子,你不得好死啊!”
“馬德,還該詛咒我啊!”張文遠氣得不行,“你先看看你兒子吧,他才是不得好死呢,還有你的孫子,天天生活在這種家庭裡面,能不能長大還是個問題呢!”
不論是文鬥還是武鬥,張文遠今天都決定奉陪到底,見這老頭又臭又硬,就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他也懶得跟他廢話了,喝道,“不想賠是吧?那好,我也不要了!你兒子燒我的房子,我也禮尚往來,把你這房子也燒了,咱們就扯平了!”
說完,他就跑到廚房裡弄了個火把出來,伸到屋簷下的柴堆面前,冷笑道,“馮老賊,我數到三,你是要錢還是要你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