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聞言,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看來方紅玉確實放下了。
這種時候不來送行,說明她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重心,和文斌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家裡的事,總算都能讓他放心了。
“行,那我走了。”
陳青山拎起那個沉甸甸的、滿載母愛的包袱。
高大山跳下拖拉機,幫著把包袱和腳踏車都弄上車斗。
陳青山用力揮了揮手,然後爬上了拖拉機。
“突突突——”
拖拉機噴吐著黑煙,載著陳青山駛向了公社。
車斗顛簸,高大山握著方向盤,陳青山則坐在旁邊的位置上。
“青山,你那山上那幾個‘小祖宗’,”
高大山大聲說道,蓋過引擎聲,“就放心交給我吧!隔三差五我上去瞅瞅,保證餓不著它們!那幾只精著呢,比咱屯裡有些懶漢都強!”
陳青山點了點頭:“謝了,大山哥!它們通人性,你去了它們肯定高興。”
“知道!跟我還客氣啥!”
高大山應著,話題一轉,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哎,對了!這老丈人的‘鬼門關’你都闖過來了,工作也妥了,接下來……啥時候辦喜事啊?請兄弟們喝喜酒的日子定了沒?大夥可都等著呢!”
陳青山被問得一怔,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赧然。
“這個……我還沒仔細琢磨呢。得等見了清清,問問她的意思。總得好好準備準備,不能委屈了她。”
“那是那是!”
高大山連連點頭,“張護士是個好姑娘,你小子可真有福氣!行,這事兒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定了日子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就成!兄弟們給你張羅得熱熱鬧鬧的!”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了公社衛生院的後院。
負責後勤和人事的是四十來歲的李大姐,已經在等著了。
“哎喲!”
她熱情地迎上來,“行李不少啊,來,跟我來,宿舍在這邊。”
兩人跟著李大姐穿過一排平房,來到最靠邊的一間。
門開著,裡面已經有了些人氣兒——張清清正挽著袖子,用抹布擦著一個掉漆的木櫃子。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
床板上已經鋪了一層乾淨的稻草,上面還放著一套藍格子床單和被褥,顯然是張清清帶來的。
“清清?”
陳青山有些意外,更是驚喜,“你都收拾上了?”
張清清聞聲回頭,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我想著你今天來報到,就提前過來把床鋪收拾一下,省得你晚上還得摸黑折騰。”
她指了指床鋪,“被褥都曬過了,稻草也是新打的,鋪上軟和些。”
陳青山看著煥然一新許多的房間,再看看忙碌的張清清,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放下包袱,脫口而出:“清清,太好了!這樣咱倆就能一塊兒……”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李大姐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斷了陳青山。
“哎喲喂!小陳同志!想啥美事兒呢?”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婚都沒結,就想把人家姑娘拐進你宿舍住啊?想得美!咱們衛生院是正經單位,可不允許這個!”
“這宿舍,暫時就是你陳青山一個人的!”
張清清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嗔怪地瞪了陳青山一眼,小聲急道:“青山哥!你說什麼呢!我……我就是來幫你收拾收拾!東西先放你這兒,等……等咱們……結了婚再說!”
陳青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話有多冒失,趕緊找補:“對對對!李大姐說得對!是我糊塗了!我還以為……咳咳,清清你別誤會,我就是……就是看到你高興糊塗了!”
李大姐看著這對小情侶羞窘的樣子,更是樂不可支:“行了行了!你們小年輕啊!知道你們感情好!但規矩就是規矩!”
“清清,人我給你送到了,東西也帶到了。剩下的佈置,就交給你了,順便再給這小糊塗蛋講講咱們院裡的規矩!”
“我還有事兒,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