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河面起了水霧,看不清河對岸的情形,而蘆葦經過雨水的洗滌,變的更加翠綠鮮豔。
只是大雨沖刷之下,帶來了許多泥沙,讓原本清澈的河水變得渾黃起來。
眼看著天色將暗,就在三人以為今天的船家不會來的時候,霧氣中隱約有船槳的划水聲傳來。
“吱呀-吱呀-”船槳摩擦划動的聲音,聽得讓人覺得牙疼。
離得近了,一艘烏黑的小船隱隱出現,篷布上,歲月的痕跡斑駁,船頭有一盞渾黃的油燈,隨著船身的顛簸而起伏。
船家戴著斗笠,站在船尾搖著擼,船頭劃開水面漸漸地靠了岸。
“船家來的真是及時,我們剛剛還在想今天是不是乘不上船,正準備先回去,船家就過來了。”陳嘉安在石頭邊抖了抖鞋底上的泥巴,準備上船。
黃豆芽瞧見陳嘉安的動作,也跟著把鞋底的泥巴簡單清理了一下。
“世道不好麼,坐船的人少,我今天也是出來碰碰運氣。”船尾扶著擼的船家打著哈哈。
這是個形容枯瘦的老人,即使穿著蓑衣,也能看出他乾枯的身材彷彿在蓑衣中飄蕩,就連搖擼的動作都覺得有幾分滯澀。
“不瞞你們,幾位客人還是我這半月來的第一撥客人。”
“那我們可真是榮幸了。”陳嘉安邊說著邊帶著兩人上了船。
幾人上船,壓得船頭一沉,小船頓時晃晃悠悠地顛簸起來。
楊小苗一個趔趄就往陳嘉安撲過去,卻撲了個空,只得勉強穩住身形。
原本顛簸的小船在楊小苗的動作下晃動的更厲害了。
陳嘉安見小船搖晃,擔心黃豆芽被晃下船掉進河裡,伸手去拉她的時候,卻見這小妮子很是靈活地跪坐在船頭,一雙手還牢牢地抓著船舷。
瞧她這個誓與小船共存亡的架勢,她要是能掉進河裡,估計這個小船也翻了個個兒。
緊緊抓著船舷的黃豆芽回過神看到陳嘉安虛伸在空中的手,頓時有些赧然。
自己是不是對這位“衣食父母”也太過不上心了,得改進,改進。不知道現在問候“安否?”還來不來得及?
船家見多了小船晃盪的情景,不慌不忙地把長擼往水裡一擺一撐,小船便立時平穩下來。
“幾位客人慾往何處?”
“對岸就好。”楊小苗見小船平穩,也不再驚慌,脆生生地答道。
“好嘞,客人還是進船艙坐穩扶好。”船家囑咐完又對著岸邊吼了一嗓子:“還有沒有人要乘船嘞,要起船啦——”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跌入地平線,河邊的霧氣更濃了。
岸邊的蘆葦蕩裡沒有人回應,瞧著天色漸晚,船家也不再多耽擱,當即搖擼架船準備離開。
船頭剛剛掉了一半。
“且慢起船。”岸邊蘆葦叢裡傳來一個蒼老的男子的聲音,有些喑啞:“捎我一程。”
蘆葦震盪後分開,一個人影自分開的蘆葦夾縫中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