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罐子底的鹽巴粗糙、結塊、泛黃,而上面的一層鹽則細膩、發白。
陳嘉安拿起缺了口的鹽巴罐子問道:“這裡面的新鮮鹽巴是哪裡來的?”
“我撿的。”毛阿慧依舊是木木的表情。
“在哪裡撿的?”黃豆芽問道。
“就,就你們村裡的那口井旁邊嘛,我想著死了那麼多人,掉那裡也沒人要,就撿回來了嘛。”毛阿慧的表情很是認真,甚至認真到浮現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有鹽巴為什麼不撿,不撿的是傻子哦。
黃豆芽深吸一口氣說:“你知道死了那麼多人,你還亂撿東西回來?”
這下子毛阿慧不服氣了,“這怎麼是亂撿呢,這是鹽巴,鹽巴,你曉得鹽巴好貴的麼?”
陳嘉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憋了一口氣梗在喉嚨:“這不是鹽巴,這是毒死黃家村半村人的毒藥!”
“你亂說,這明明是鹽巴,我做了好幾年的飯了,咋地不認識鹽巴?我加到紅薯鍋巴飯裡燒出來可香了!”毛阿慧邊說著邊往皇甫彥這邊走,“不信,我吃給你們看!”
皇甫彥後退一步:“你站好!難道你父兄斷氣是假?”
聽到說父兄斷氣,毛阿慧愣住了,木木的不說話了。
“這碗飯有毒,不能吃了,找個地方埋了吧。”陳嘉安見毛阿慧不再執著來搶飯,便說道。
“倒了多浪費,你們不吃,我洗洗還能吃的。”毛阿慧嘀咕道。
一聽這話,陳嘉安等人頓覺頭大,“你的父兄被毒死了,你在意的是一晚有毒的飯被浪費?”
“不然呢,倒了多浪費!就算是人不吃,我也可以拿來餵雞嘛!”
黃豆芽也急了:“這能毒死人,當然也能毒死雞!怎麼還想著吃呢?”
“我都沒捨得吃!這麼好的紅薯燜飯,就這麼倒掉,好浪費嘛!再說了,雞也不一定會被毒死嘛!人跟雞又不一樣!雞能生吃蜈蚣,你看哪個人能生吃蜈蚣嘛!”毛阿慧也急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心疼即將被倒掉的燜飯。
黃豆芽之前一直覺得毛阿慧沉默少言,不善言辭,可是現在看來,到了她熟悉的領域,毛阿慧的道理也不少,是的,毛阿慧沒有說錯,人跟雞確實是不一樣,可是,要怎麼跟她解釋跟她說通,都一樣會中毒呢?
黃豆芽不知道怎麼解釋,頭一次覺得自己嘴巴挺笨的,毛阿慧說的好有道理,黃豆芽覺得自己竟無言以對。
想得多了以至於產生了要不要抓一隻雞來試試會不會中毒的想法。
陳嘉安心裡默唸一句:莫與傻瓜爭長短,他會用他豐富的傻瓜經驗打敗你。
他決定不再與毛阿慧爭執下去,他取出劍手一揮,那隻黑劍便飛到遠處筆直落下旋轉一圈之後刨了一個坑。
陳嘉安隨手將鹽罐子拋進了坑裡,皇甫彥緊隨其後,將那隻裝有紅薯燜飯的碗也拋進了坑裡。
懸停在空中的黑劍剷起一塊大石頭蓋住了洞口,然後飛回了陳嘉安手中。
陳嘉安拿出幾粒碎銀子放在灶臺上,“這是賠你的碗罐和鹽巴,還有,這是你父兄的喪葬費。”
說完便走到黃豆芽身邊低聲問:“可還能行走?”
黃豆芽點點頭:“沒問題,這藥效果可好了,沒那麼疼了!”
陳嘉安看著黃豆芽臉色確實是好很多,便對著皇甫彥等人說:“我們走,去小屋。”
幾人說著便往外走去,毛小梅離開前拍了拍毛阿慧的肩膀,算是同病相憐的安慰吧。
走了沒多遠,黃豆芽沒忍住用手錘了錘胸口,陳嘉安察覺到了緊張地問:“你怎麼了?可是傷口發疼?”
“不是,就,毛阿慧的反應讓我心裡哽的慌。”
封淺淺聽到黃豆芽這麼說,也舉起了拳頭對著自己的胸口:“嗯,我也錘一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