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該不會又死一次吧?源玉子不想再死了,連忙向陰鬱男孩招手,示意他一起躲進廁所,說不定能從廁所窗戶溜出去。
可陰鬱男孩再次無視了她,徑直走向半開放式的客廳。源玉子隱約聽到有笑聲傳來,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她站在拐角,探頭一看,只見客廳茶几上擺著一個蛋糕,三個人圍在蛋糕邊唱生日歌。
蛋糕上插著幾根蠟燭,暖黃色的光微微搖曳,映襯得這一幕溫馨且夢幻,好似一個不真實的彩色泡泡。
源玉子見過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就是先前莫名其妙把她殺掉的潑婦,現在她的臉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在她身旁坐著一個男人,正摟著她的肩膀,顯然是女人的丈夫,男人眼裡滿是柔情蜜意,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
至於最中間的男孩,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無知模樣,正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願。
源玉子回過頭,看向一旁的陰鬱男孩,儘管兩者氣質大相徑庭,但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這裡才是幸福和平的表世界。
源玉子剛鬆了口氣,就見陰鬱男孩走上前,粗暴地拽起陽光男孩,兩人進行了一番不太友好的對話,可惜源玉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夫妻就像是木偶人一樣,對於另一名男孩的出現並不驚訝,臉上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容,旁觀著兩個男孩爭吵。
真詭異啊。
源玉子感覺心裡有些毛毛的,打算先溜走再說。不料,兩個男孩剛好吵完了,似乎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共識,他們同時回頭,看向了源玉子。
源玉子嚇了一跳,被他們盯著心底有些發毛,除開陰鬱男孩不談,另一個陽光男孩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看人的眼神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明顯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怎、怎摸咯?”
她結結巴巴擠出一句中文,在日本會漢語算是一件比較風雅的事情,名門千金都會寫幾個漢字,她自然也會幾句常用語,負責逢年過節在信紙或者伴手禮上寫幾個毛筆字祝賀親戚,秀一秀書法和涵養。
後世比較火的武士道書法就是從日本傳過來的毛筆字,雖然看著很酷炫,但專業的書法家都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種字型很醜,毫無神韻可言。
源玉子本以為接下來又是一段吃力的對話,需要透過隻言片語和各種手勢才能理解對方的意圖,沒成想陽光男孩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語:“你怎麼進來了?”
“欸?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怎麼進來的。”源玉子撓了撓頭,轉身指向走廊:“他帶著我穿過了鏡子,然後我就進來了……”
陽光男孩嘆了口氣,似乎是嫌棄她蠢,這表情實在太過眼熟,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伏見鹿——那傢伙嫌棄別人的時候,也喜歡嘆氣,隨口移開目光,不屑地撇一撇嘴。
難不成這傢伙是伏見君的弟弟?源玉子琢磨著很有可能,畢竟有平櫻子的先例在前,沒準伏見君還有一兩個早夭的弟弟,所以他才會耿耿於懷,以至於做夢都在想這件事……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弟弟怎麼像是華夏人?真奇怪,完全想不明白。
陽光男孩沒再追問,主動解釋其現在的情況:源玉子身處於伏見鹿的精神世界,而且還是最關鍵的地方,大概就相當於他的心結所在,用不專業的話來說,就是‘心穴’。
所謂的心穴,大概就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弱點。陽光男孩沒有展開解釋,只是隨口提了一嘴——源玉子這才知道,看起來無所不能的伏見君,原來也有害怕的東西。
陰鬱男孩在旁邊補充了幾句,可惜源玉子聽不懂,陽光男孩只好幫忙翻譯,這句話主要是為了讓源玉子瞭解當前處境有多麼危急:心理醫師一旦瞭解病人的‘心穴’,就能加以利用,將其無限放大,徹底摧毀這個人的心智,聽起來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命門。
每個人都有心穴,比如縱慾者執著於獵豔、勢利眼執著於金錢,怠惰者看似無拘無束,實則酒色財氣每個都沾點。
越是表面無拘無束的人,藏在深處的心穴就越發牢固。
伏見鹿當然清楚,他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弱點,當時他還沒接觸心理醫生,只是不想再受到心結的影響,打算展開一段全新的人生,於是他使用了那個意外得到的特殊技能。
——「記憶覆寫」
沒錯,他纂改了自己的記憶,讓自己的童年變成了一個幸福的家庭,並且刪掉了自己纂改記憶的過程。
但他的心穴並未就此消失,而是藏得更深,紮根得更加牢固,如同隱藏在黑暗的觸手,在他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逐漸蠶食他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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