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代歸來的朱元璋

第100章 其實咱真不愛殺人,真的

就不能給自己兒子,留條活路嗎?雖然自己兒子有些事,做的確實不對,可也不是不能給自己兒子留條活路。

就算是不留活路,那也不能讓自己的子孫後代,永遠不能為官啊!

……

“把飯吃了吧,最後一頓了,吃完好上路。”

獄卒將一碗冒尖的米飯,一葷兩素三個菜,以及一小壺濁酒,從縫隙裡塞了過來。

說罷之後,拎著另外一個飯盒往死牢的更深處而去……

“快點,快點,趕緊念,這報紙終於又出新的了。

這回西門大官人,該和金蓮成就好事了吧?”

送過飯回來的路上,一個獄卒催促著另外一個獄卒,滿滿的都是急不可耐。

愣了一會兒神後,拿起筷子準備吃斷頭飯的方克勤,聽到這話後,雙眼立刻就亮了。

“兩位君子,能否行個方便,讓在下這個將死之人,再看一下最新的日報?”

他忙出聲向兩位獄卒招呼。

“這些飯菜,還有這酒,在下都沒動,請兩位君子吃了。

還請二位君子不要嫌棄,行個方便,可憐一下在下這個將死之人。”

“誰吃你的斷頭飯?你它孃的會不會說話?”

獄卒出聲喝罵,只覺晦氣,帶著滿心的不耐煩。

拉著同行的獄卒就往外面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聽下文。

“兩位君子,在下為官多年,粗通文墨,可以給君子讀一下這小說。

這水滸傳在下之前也是每期不落,臨死前不把最新一期的看了,實在心有不甘。”

方克勤再次開口,換了說詞。

不知道是他提的文官身份起了效果,還是共同追更同一本小說的話起了效。

那獄卒停下了腳步,從懷裡小心翼翼,很是珍惜的拿出一張迭的闆闆正正,用布小心包好的報紙出來。

遞給方克勤道:“快念,快念。”

方克勤在衣服上擦了手,道了謝,雙手接過,將之開啟,翻到後面的小說板塊開始讀起來。

和那個認識些字,卻並不熟練,讀的磕磕絆絆的獄卒相比,不知道高了多少。

“……也是湊巧,那雙箸正落在婦人腳邊。

西門慶連忙蹲身去拾,只見那婦人尖尖的一雙小腳,正蹺在箸旁。

西門慶且不拾箸,便去那婦人繡花鞋上捏一把……”

方克勤的聲音停了下來。

“趕緊念,別磨蹭,下面呢?”

正聽的起勁,儼然已經把自己給帶入到西門大官人角色裡的兩人,立刻出聲催促。

“那個……下面沒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克勤在說這話時,給人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艹!施耐庵這狗東西!”

“幹!這狗東西絕對是故意的!老子等了足足三期了,他就給老子看這些?多寫幾個字能死啊!”

另外一個話一直不多的獄卒,也忍不住大罵起來。

“幾個字怎麼能行?糊弄誰呢?最少也得三千字!

可不能和之前寫閻婆惜和張三那廝時那般,前面寫了那麼久,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卻三言兩語帶過去!”

而方克勤則趁著這個機會,迅速的翻到第一版上去時政。

果然和他所想一樣,新一期的日報上,時政這裡果然有新標題咱有一個夢想?看到這個加黑加粗的標題,方克勤微愣了一下。

這怎麼不用震驚體了?意外歸意外,對於這一期的時政,方克勤心裡面卻升起了更多的興趣。

因為在這大明日報上,以咱來自稱的只會有一個,那就是當今皇帝。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這篇文章,就算不是皇帝寫的,也和皇帝密切相關。

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當下便一目十行的飛快看了來。

只是看著看著,這閱讀的速度就不由的降了下來。

後面更是盯著報紙怔怔出神。

原來這就是皇帝的夢想!

原來這位叫花子出身的皇帝,竟有如此雄心壯志!自己,還有眾多因為空印案而被牽連的人,死的還真不冤。

自己等人的所作作為,和皇帝的夢想發生了極其嚴重的衝突。

皇帝會下此狠手再正常不過。

和皇帝的夢想比起來,自己等人的行為,真的是蠅營狗苟,上不得檯面。

方克勤忽的就又後悔起,自己的所作所為起來。

這次不是在後悔,自己牽扯到了空印案,給自己的兒子,以及子孫後代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而是後悔自己因此而死,無法去看皇帝夢想中的大明,有朝一日能真的實現的景象。

這等夢想,又有幾人不想看到其實現?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方孝孺一遍又一遍的在這裡讀著這首詞,細細品味。

心中感受一時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萬一。

誰還敢再說皇帝是要飯花子?

誰還敢再說皇帝學問不行?這首詞,幾人能寫的出來?當世無一人能比肩!

“兩位君子,在下與兩位君子讀一讀這篇時政文章吧?”

不知道愣了多久,忽然間回過神來的方克勤,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做點什麼。

見到獄卒點頭,方克勤便開口讀了起來,飽含深情。

“……咱有一個夢想,咱夢想著有朝一日,咱大明的人,不論貧賤富貴,哪怕失去了勞動能力的最底層,也能有一口飯吃,有衣服可穿……”

“真好!這要是有一天,這些都能成真的該有多好。”

一直心心念念,並不住罵施耐庵的獄卒,都暫時把西門大官人拋到了腦後,眼中帶著憧憬的說道。

“皇帝是好皇帝,願意為咱們這些迪底層的人著想。”

另外一個獄卒也開了口。

“你說,咱這樣的人,又能為此做些什麼?”

“能做啥?除了做夢,啥都做不了。

這些是皇帝,是那些大官們考慮和去做的事,咱們也想巴望這些?”

這個識些字,一向話不是太多的獄卒,從憧憬著回過神。

這話是對同伴的回應,也是對他自己的回應。

“兩位君子,此言差矣,兩位君子也是可以做些事的。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特別的大,特別艱難。

就算是皇帝,只靠他自己也完不成。

需要聚合起許許多多人的力量,才能辦成大事。

不僅需要皇帝,需要大臣去做。

也需要無數如同兩位君子這樣的人,去認同陛下的這些夢想,並遵從和擁護陛下為了實現這些夢想,而推行的政策。

比如,可以把這篇文章告訴更多的相識之人,讓他們知道當今皇帝是一個什麼人,又有什麼樣的夢想。

比如,平日裡盡忠職守,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當好自己的差,不學我這等蟲豸,危害大明。

這就是非常好的做法。”

方克勤的話,聽的兩個獄卒有些出神。

“我們身份低微,就算是做了這些,對於大局又有什麼用?”

識字的獄卒沉默了一會兒後,再次搖了搖頭。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只兩位君子做這樣的事,或許並不顯眼,可這樣做的人多起來後,那就不一樣。

必能彙整合滔天大勢。

隨陛下實現這些夢想。

需知道,民者水也,水可載舟!”

兩個獄卒彼此對視一眼,而後對著方克勤點了點頭:“長者所言,我二人記下了。”

“請長者再與我二人讀一遍這文章。”

方克勤聞言,欣然應答,雙手捧著,認真讀了起來。

一時間,牢房之內只餘下了方克勤的聲音在迴盪。

如此過了一會兒,外面來人催促,說時間到了。

方克勤便把報紙按照原來的摺痕折迭好,雙手拿著奉還獄卒。

“長者帶著吧。”

獄卒擺了擺手,將這張他在此之前,分外珍惜的報紙贈與了方克勤。

方克勤道謝,貼身收好。

想了想,把裝米飯的碗端起,裡面的米飯扣到了裝菜的碗裡。

又把兩個素菜合到一個碗裡。

將那小壺酒倒入兩個碗中,酒壺裡留下一些,分作三份。

酒壺,和比較乾淨的裝米飯的碗,端著給了兩個獄卒,自己則端著被殘留的菜汁,染了酒的顏色的碗。

“能在臨走之前,與兩位君子相交,是在下的榮幸,與兩位君子共飲一杯。”

說著,舉杯邀飲。

這次兩個獄卒倒是沒有再拒絕,與方克勤舉杯互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方克勤想了想,將那貼身收好的報紙再度拿出,展開。

咬破指尖,在上面寫道:死後元知萬事空,但憾不見夢想成。

華夏走到輝煌日,家祭勿忘告乃翁。

寫罷,等到血跡晾乾,將之摺好,貼身存放……

……

“午時三刻已到,斬!”

隨著監斬官的一聲令下,儈子手揚起鬼頭刀,朝上面噴了一口酒。

“諸位,以我為戒,切莫觸犯國法,望諸位君子,能隨陛下夢想而行!”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方克勤出聲大喊。

鬼頭刀斬落,鮮血噴湧。

同日被斬首的,除了方克勤,方孝孺父子二人之外,還有另外五個押送而來的地方主印官……

……

京師,諸多官員的日子都非常不好過。

今年沒能從夏稅之中撈到油水不說,皇帝一番操作下來,還讓人把往年的侵吞也給吐出來。

關鍵是很多人往年所弄的錢糧,大多都給花用了。

這個時候想要給補出來,是真不容易。

於是,出現了不少官員們砸鍋賣鐵,掏空家底,乃至於是東拼西湊,借錢來補窟窿的奇景。

之前侵吞錢糧之時有多舒爽,這個這個時候就有多難受……

……

“皇帝此舉,不是長久之道啊!如此苛待官員,又想讓官員們死心塌地,跟著他做事。

話說的再漂亮,口號喊的震天響,官員們俸祿太低,也是不爭的事實。

又想叫馬跑,又不想給馬吃草,哪有這等好事?”

胡惟庸私下裡和御史大夫陳寧相見,談及政事,忍不住出聲抱怨。

御史大夫的一大職責,就是對相權進行監管的。

結果現在,兩人卻私下來坐在了一起,且看起來交情特別不錯的樣子。

“唉,沒辦法,誰讓皇帝過慣了苦日子呢?

下面的諸多官員,對這事情意見很大。

很多人是真的要生活不下去了。”

陳寧嘆了口氣。

不過,二人私下感慨歸感慨,誰都沒有向皇帝說這件事,勸皇帝增加俸祿。

就皇帝的這個性格,不用說就知道是一個什麼結果。

還是不觸這個黴頭了。

當然,還有一些不好說出口的就是,想要看看皇帝是如何在這事情上吃癟的。

皇帝最近做事越來不行了,越霸道了,也該讓他吃點虧,收斂一下了。

……

“咱準備給官員們增加俸祿,胡相以為如何?”

武英殿內,胡惟庸愣在當場……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