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世子親臨，仁慈的枷鎖

三日後，濟南城外的官道上，黃土飛揚。

一隊氣勢威嚴的儀仗正緩緩行進而來，居中的是一輛由八匹神駿白馬拉拽、裝飾華美的巨大馬車。

馬車周圍簇擁著數百名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燕王府親衛，他們個個目光銳利、氣息沉穩。

這便是燕王世子朱高熾的儀仗，與朱高煦那充滿殺伐之氣的軍旅風格不同，朱高熾的出行處處彰顯著，正統儲君的威嚴與規制。

濟南城門大開，朱高煦率領著李景、朱能等一眾燕軍高階將領，早已在城門口列隊恭候。

所有人都翻身下馬，盔甲擦拭得鋥亮，神情肅穆。

這不僅是迎接兄長，更是在迎接代表著燕王權威的儲君。

朱巖站在朱高煦身後半步之處，身著一身乾淨的青衫，在眾多身披鐵甲的將領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平靜地注視著那輛逐漸靠近的華美馬車，眼神波瀾不驚。

他明白，這輛馬車裡坐著的，是一個與他弟弟朱高煦，截然不同的人。

若說朱高煦是一團熾熱、狂暴且易於掌控的烈火，那麼朱高熾便是一片表面平靜、內裡卻深不可測的深潭。

歷史上的朱高熾以仁厚寬和著稱，但這絕不意味著他軟弱可欺。

一個能在朱棣這樣的雄主手下，安安穩穩做了二十年太子，並且鬥敗了兩個能征善戰弟弟的人，其政治智慧和手腕必定是頂級的。

對付這樣的人，任何小聰明都可能被一眼看穿，必須運用陽謀，運用讓他無法拒絕、甚至會主動配合的陽謀。

儀仗隊在城門前停了下來，馬車的車簾被侍從緩緩掀開。

一個身材異常肥胖、甚至需要兩名內侍攙扶，才能勉強走下馬車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身著一身杏黃色的四團龍常服，面容白皙、五官端正，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此人正是燕王世子朱高熾。

“臣弟朱高煦，率濟南全體將士，恭迎世子殿下！”朱高煦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身後的眾將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呼聲震雲霄：“恭迎世子殿下！”

“二弟，快快請起，諸位將軍也請起。”朱高熾的聲音溫和而醇厚，令人聽著如沐春風。

他親自上前將朱高煦扶了起來，臉上滿是兄長見到弟弟的親切笑意。

“二弟，你和將士們辛苦了，東昌大捷，濟南克復，你們為我大燕立下了不世之功，父王在北平可是日夜稱讚呢。”

這番話讓朱高煦心裡暖意融融，之前因那道王令而生出的芥蒂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都是父王和大哥領導有方，臣弟不敢居功。”朱高煦憨厚地笑道。

朱高熾笑著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越過朱高煦，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平靜站立的青衫身影上。

“想必這位便是父王在戰報中，讚不絕口的吾之子房朱巖朱參軍吧？”朱高熾的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一絲審視。

他來之前已經將所有，關於朱巖的戰報和情報，研究了不下十遍。

神臂弩、震天雷、臼炮，送人頭以激將、決戰於城外，水淹三軍、炮轟堅城。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如同神話傳說，充滿了匪夷所思的色彩。

而締造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過分年輕的青年。

朱高煦連忙介紹道：“大哥，這便是我跟你提過的朱巖兄弟！”

朱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長揖一禮：“草民朱巖，參見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