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戰前死寂,最後的瘋狂!
決戰前夕。
東昌府的原野,被濃稠如墨的夜色所籠罩。
風止息了,世間萬籟俱寂,連蟲鳴聲都消逝不見,彷彿天地都在為明日即將降臨的血雨腥風提前致哀。
燕軍大營,燈火通明,卻與前幾日的喧鬧景象截然不同。
營中不再有高聲的喧譁,也不再有激動的議論。
數萬將士,皆在默默擦拭自己的兵器,悉心餵養自己的戰馬。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對殺戮的渴望。
每一個士兵的眼神中,都閃爍著狂熱的火焰。
他們望向中軍大帳的方向時,那目光,宛如信徒仰望神祇。
西風坡的三千京觀,平安將軍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徹底粉碎了他們心中對南軍最後的敬畏,也徹底將朱巖這個名字,鑄造成了一尊戰無不勝的神像。
跟著朱將軍,有戰功可立;跟著朱將軍,能戰無不勝!
這個最為樸素的念頭,已然化為最為堅定的信仰,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燕軍士兵的骨子裡。
中軍大帳內。
朱巖正佇立在一張巨大的東昌府輿圖前,輿圖之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兩色的旗幟,代表著明日雙方可能投入的兵力與陣型。
朱高煦在他身後焦躁地來回踱步,甲葉相互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響,彰顯著他內心的波瀾。
“兄弟,諸事皆已安排妥當。”
“神機營一千人,人手配備一弩,三萬支破甲箭已全部分發到位。”
“李景那獨眼龍拍著胸脯保證,明日定要讓南軍的先鋒,連我軍陣前三百步都無法靠近!”
“張玉和丘福老將軍的兩路伏兵,也已悄然出營,在預定地點潛伏。”
“我那三千鐵騎,更是馬已放牧,人已進食,只待明日一聲令下,便可踏平一切!”
朱高煦一口氣說完,望向朱巖,眼中滿是期待:“你看是否還有疏漏之處?”
朱巖並未回頭,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輿圖上南軍大營的位置:“王爺,你認為,盛庸會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何處?”
朱高煦一愣,思索片刻,不確定地說道:“自然是他的中軍主力,他會以人命相填,試圖衝破神機營的箭陣,與我軍短兵相接。”
“此乃陽謀,他別無選擇。”朱巖搖了搖頭。
“非也。”
“若我是盛庸,在明知正面是死亡陷阱的情況下,斷不會將所有的籌碼,都置於一處。”
他的手指,從南軍大營,向著戰場側翼,畫出了一條詭異的弧線。
“他定會分兵,派出一支最為精銳的死士,不惜一切代價,從側翼迂迴,其目標並非我軍的兩翼伏兵,亦非中軍大陣。”
朱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朱高煦親率的三千鐵騎的旗幟上:“他的目標,是你!”
朱高煦的瞳孔猛地一縮:“衝我而來?”
“正是。”朱巖轉過身,眼神深邃。
“王爺,你是這支燕軍的旗幟,只要你倒下,燕軍軍心必亂,此乃他唯一能夠扭轉戰局的機會。”
“他會以數十萬大軍的正面衝鋒作為掩護,吸引我們所有的注意力,然後用他最後的、也是最為鋒利的一把刀,來實施斬首之舉!”
朱高煦聽得後背一陣發涼,他從未考慮過這一層。
在他的認知裡,戰爭便是堂堂正正的對決,主帥坐鎮中軍,豈有被敵軍小股部隊偷襲之理。
“那我當如何應對?”
朱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將計就計。”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圖紙,遞給朱高煦:“王爺,你明日無需與三千鐵騎一同行動。
你只需帶著一百親衛,換上普通騎兵的裝束,前往此處。”
朱巖指著沙盤上一處毫不起眼的小高坡。
“此處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戰場,而你的三千鐵騎,則由一名與你身形相似的裨將,穿著你的王袍,在預定地點待命。”
“我要讓盛庸的致命一擊,撲個空。
而你將作為真正的黃雀,在最高處,觀賞這場為您精心準備的盛大狩獵。”
朱高煦接過圖紙,看著上面那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安排,心中對朱巖的敬佩,再次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連敵人最後的瘋狂之舉,都被他算計在內!
“好,就依你所言!”朱高煦重重點頭。
待朱高煦離開,朱巖喚來了一名親兵。
“去,將錢老頭給我喚來,讓他帶上幾個最為可靠的弟子,悄然前來。”
“遵命。”
不多時,工匠營的錢老頭,帶著幾個心腹弟子,一臉忐忑地走進了大帳。
他們不知這深夜召見所為何事:“參見朱將軍。”
朱巖擺了擺手,屏退了左右。
他從一個上鎖的木箱中,取出了那張畫著震天雷的圖紙,以及一小包他憑藉化學知識,在軍中材料庫裡尋得的、初步混合的黑火藥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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