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毒蛇出洞,獵殺之始
夜色如墨,寒風捲地。
東昌府外的燕軍大營,一改前幾日的死氣沉沉,此刻卻如同一頭甦醒的巨獸,在黑暗中悄然亮出了獠牙。
數百名精銳騎兵,人銜枚,馬裹蹄,在幾名悍將的帶領下,分成十餘支小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們不再是之前那般,只會朝著南軍的鐵車陣發起徒勞的衝鋒。
此刻的他們,是暗夜中的獵手,是朱巖撒向東昌府全境的毒牙。
每一支小隊的領頭之人,背上都揹著一具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神臂弩。
這件大殺器,此刻便是他們的護身符,也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中軍大帳內,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映照著朱巖平靜的側臉。
他身前的沙盤上,東昌城周邊的地形被描繪得一清二楚,上面插著數十個代表著南軍糧道、哨卡、以及斥候活動區域的小旗。
朱高煦在一旁來回踱步,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緊張。
“兄弟,他們……能行嗎?”
他搓著手,既期待又擔憂。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這種他過去完全看不上眼的“偷雞摸狗”的方式去打仗。
朱巖的目光沒有離開沙盤,他伸出手,將一枚代表著南軍主要糧道的旗子,輕輕推倒。
“王爺,戰爭的本質,不是騎士間的決鬥,而是用盡一切手段,摧毀敵人的戰爭潛力。”
“盛庸的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的糧草,是一個天文數字。他的鐵車陣再堅固,餓著肚子計程車兵,也推不動那沉重的鐵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殘酷。
“我們今夜要做的,不是殺傷他多少人,而是要讓他睡不著覺,要讓他麾下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恐慌。”
“我要讓這東昌府的每一條路,都變成通往地獄的路。”
……
次日清晨。
東昌城,南軍大營。
主帥盛庸剛剛起身,便接到了一連串讓他眉頭緊鎖的戰報。
“報!啟稟大帥,昨夜我軍西路糧道,遭到一股燕軍騎兵襲擾,三輛糧車被焚燬,押運隊折損十餘人!”
“報!南路官道,我軍一處十人哨卡,全員被殺,死狀悽慘,皆是一箭穿喉!”
“報!大帥,通往濟南府的信使,在城外五里處被截殺,隨行護衛無一生還!”
一條條戰報,如雪片般飛來。
中軍大帳內,南軍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難看。
一名脾氣火爆的將領陳輝,猛地一拍桌案。
“欺人太甚!朱棣是沒人了嗎?只會派些鼠輩出來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大帥,末將請命,領五千鐵騎出營,定要將這些燕軍的耗子,一個個碾成肉泥!”
盛庸抬了抬手,制止了帳內的嘈雜。
他年過五旬,面容清癯,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被標記出來的遇襲地點,陷入了沉思。
“一夜之間,十幾處遇襲,遍佈我軍控制區域的四面八方。這說明,燕軍出動的,並非一股,而是數量眾多的小股騎兵。”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糧草、哨探、信使。這是要斷我們的耳目,亂我們的後方。”
陳輝急道:“大帥,正因如此,我等才更應該主動出擊,將他們一網打盡!任由他們這麼鬧下去,軍心必受影響!”
盛庸搖了搖頭。
“不。”
他的手指,點在了燕軍大營的位置。
“朱棣的燕軍鐵騎,以衝鋒陷陣聞名,何時用過這種手段?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要麼是燕軍真的被打怕了,黔驢技窮。要麼……就是在引誘我們。”
他看向陳輝,眼神變得嚴厲。
“我軍的優勢,在於鐵車結陣,火銃齊射。一旦我們分兵出擊,追剿這些滑不留手的騎兵,我們的陣型就會出現空隙,這或許正是敵人想要看到的。”
“傳我將令,各部加強戒備,糧道加派雙倍人手護送,斥候範圍收縮,不得與敵浪戰。”
“任他如何騷擾,我自巋然不動。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騎兵能一直不吃不喝,還是我的數十萬大軍,能把他活活耗死在這裡!”
盛庸的對策,不可謂不老辣。
他就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老龜,無論你怎麼挑釁,就是不肯把頭伸出龜殼。
然而,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頭擁有著超越時代智慧的史前巨鱷。
……
燕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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