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詭異世界都在等著我上天

第980章 學術會議(六)

“所以你說完了嗎?”

沈雉餘已經蠢蠢欲動,手上血光來回閃動。

柳笙卻搖搖頭。

“這才剛講到ppt的第三部分呢。”她語氣平淡,“第一部分詭異世界的定義,第二部分人造恆星的理論基礎,第三部分,就是實證。”

“當然了,這個順序,對你們而言,是相反的。”

“你們只知其用,不明其理。你們的文明教會你們如何操控術法,使用銘文,卻對原理的探究視而不見,任由其一直封存在黑匣子中。”

【和我們的世界一模一樣。】柳笙在心中默默補充。

“這樣的生存方式,在能量平衡、維度平衡的年代,的確不需要擔心。”

“但一旦世界運轉不靈,你們不會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更不知道如何解決,只能見招拆招。但是眼前的災難解決了,卻遭致更大的災難。”

她看向沈雉餘,“你們已經逃離了深淵,卻又因建造過多的恆星,彼此牽引,要將整個星球撕碎。”

“所以你們不能真正遠離深淵,因為那是維持引力平衡的臨界點;可只要留在那裡,遲早又會再度墜入其中。”

“意識到自己的認知有限,於是你們將造出可以使用‘類恆星’為動力的飛船,飛向太空,希望能夠打破認知侷限,藉助別的文明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那金烏遺蹟,就是你們的飛船吧?”

沈雉餘坦然回答:“沒錯。”

【策略和我們一樣……】

【透過前往異界,來獲取知識,嫁接原本的科技樹,以解決滅世問題。】

柳笙在心底嘆息。

【不同的是,我們能進行高維旅行,他們卻只能以肉身穿越星海。】

【也不知道是能量耗盡還是墜毀在這個星球上,最終沉眠不醒,直到被鄭其然偶然喚醒。】

【但是這種方法也有優勢。】“世界”說道。

【什麼優勢?】

【起碼能夠遇到同時期的文明,而不像我們,總是在歷史中打轉。只不過因為我們的文明還太落後,所以總能學到點什麼。】

可對【一隻金烏】的文明而言,如今的問題早已複雜到無法輕易解決。

只能廣撒網,賭一個希望。

此時,會場中大多數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紛紛看向面色平靜的沈雉餘。

“你……到底是誰?”同是帝國第一大學考古學系的同事顫聲問道,“你不是沈雉餘,對吧?”

“我是沈雉餘。”她抬起頭,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也不是沈雉餘。”

臉上的笑容,變得極為詭異。

已經不像是人類。

在場眾人皆心頭一凜。

“沈雉餘”大概早就被某種上古遺蹟中的存在給佔據了身體,意識融合變得似是而非。

而這些在周圍靜靜坐著的身影,多半是隨著她一同而來的生命體,維持著崇拜信仰,來為類恆星供能。

只是現在看來,已經非人哉。

換句話說——全都是外星人。

“等等……所以,那個卷軸上的題目,真的能解決你們的危機?”

“那我們好好一起參謀不就行了?何以至此?”

“為什麼不能和平解決?”

眾聲喧譁,憤怒漸次蔓延。

可“沈雉餘”的臉色沉沉,緩緩開口:

“因為……沒有時間了。”

“我不知道已經沉眠多久,我的世界……恐怕距離滅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可是……既然如此,這個解答又能改變什麼?又能解決什麼?”

許多人想不明白。

柳笙站了出來,平靜道:“所以這正是我彙報的第四部分——這種方法的根本弊端。”

“剛才已經提到,你們所謂的解法,不過是飲鴆止渴,你們以為自己逃離了深淵,結果又墮入另一個深淵,而且還是自己一手締造出來的。”

“逃離十個金烏,壁畫上所畫的場景!”平京大學的王老院長陡然色變,脫口而出。

他也是參觀過金烏遺蹟的,最近也在研究其壁畫文化,對此當然記憶猶新。

“沒錯,只是我們一開始想到的,是自然形成的十個恆星造成的滅世之災,誰能想到,原來是親手造成的……”

搖了搖頭,柳笙繼續道:

“更何況,你們用來包裹恆星的外殼‘閾限空間’,是詭氣構成的。”

“這種結構,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反噬,你們真的考慮過嗎?”

【這麼說起來,幸好我們的“一隻金烏”已經衰竭,若是在全盛之時,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你們甚至主動將自身意識投入其中,與那位被供奉在‘金烏’核心的神明——應該是你們的大能修士,一同長期浸泡在詭氣之中。”

“這種侵蝕,日積月累,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恐怕你們自己也說不準。”

“你們以為信仰能維持核心的平衡,但是此人到底如何了,不開啟這個‘火種’看到內裡,是不會知道的……”

這時,“沈雉餘”終於開口了。

“沒錯。”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越歲月的疲憊。

“那種在其中的孤獨、恐懼、痛苦、悲哀……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她的模樣漸漸變化。

熊熊火焰在她身上灼燒,像是滴落的鮮血。

“漫無天日的黑暗。”

“你只能感知到信仰的連線,知道千萬人將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堅信你能拯救這個世界。”

“可沒有人知道——連我都已經不相信我自己了。”

眼睛裡的光黯淡,但火光升起。

“當所有的信念崩塌,心中的支柱也在崩塌,那些信仰著我的人們,並不知道……我已經腐朽成什麼樣子。”

一根根如臍帶般的幽深黑線,從“沈雉餘”的脊背、手臂、甚至腳踝處延伸而出,與這些在座的黑影相連。

彷彿還在維繫著某種信仰,雖然早已不復人形,只剩下殘渣般的執念。

臉上張開黑洞洞的嘴,發出淒厲又痛苦的嚎叫,一聲聲迴響在這血色的空間中。

就在這一刻,會場的空間開始猛烈收縮,彷彿整個現實都在崩解。

飛簷化作遊煙,樑柱如紙折迭。

高天之上的仙山開始震盪,仙殿也在不斷變幻形態,時空的邊界像是水波般抖動,許許多多繁複的、屬於不同意識的空間正在展開又合攏,彷彿是一本翻不完的書。

這一切劇烈變化之中,唯有柳笙與“沈雉餘”仍靜靜對望,如兩座沉默的山。

而其餘眾人,像是變得極為渺小,置身於山腳,仰望著這兩座熊熊燃燒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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