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文彪眼一瞪,似有嗔意。
坐在對面的諸葛文豹有些不高興,她的小腹也高高隆起,三年前還夭折過一個孩子,更容易患得患失。
邵勳很快注意到了,抽出手後,放鼻尖輕嗅了一下,似乎有奶香。
諸葛文彪滿臉羞意,同時也有些惱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底線越來越低了。放在幾年前,根本不可能如此荒唐。
可她就是慢慢被一點點哄騙著拉低底線,昏頭昏腦之下,發現妹妹也被抱了進來,一開始還趕緊蓋上被子,暗自生氣。但慢慢地,好像又平靜接受了。到了幾個月前,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和妹妹兩個人光溜溜地抱著對方,而陛下在另一側呼呼大睡。
邵勳坐到諸葛文豹身後,幫她擲了幾把骰子,連出二馬。
小姑娘顧不得挺著大肚子,差點起身歡呼。
諸葛文彪則氣得直接不玩了。
邵勳哈哈大笑,起身來到案几後。
方才不經意間,新進女官諸葛文熊將一摞奏疏抱了進來,然後又消失不見了,速度比兔子還快。
邵勳懶洋洋地翻開第一本。
西域大都護楊勤請駐軍再留兩年,幫助穩定西域局勢。而且他也沒要太多人,數千足矣,所需糧草由西域諸國進貢,朝廷發個一兩萬匹絹做賞賜就可以了,甚至都無需運到西域,回來後領取即可。
這是合理要求,成本確實也不高,邵勳大筆一揮同意了,著禁軍、府兵諸衛酌情辦理。
批閱完後,他重點看了看太子的意見:他建議抽調十五個別部司馬,總計四千五百府兵西行,出發前人賜絹兩匹,班師後復給絹兩匹。
邵勳又提起筆,在後面寫上了“可”。
一本批閱完後,他隨手放在一邊。
諸葛文熊不知道又從哪出現了,伸手將奏疏收起,不料卻被邵勳抓住了小手,掌心還被撓了一下,頓時有些驚慌,悄悄看向兩位姐姐。
文彪、文豹二人又玩起了樗蒲,十分專心,根本沒注意這邊。
諸葛文熊暗暗鬆了口氣,侍立一旁,稍稍退遠了點距離。
邵勳拿起第二本看了看,原來是河州發來的,其中提及吐谷渾鮮卑十分惶恐,已經在四處緝捕石虎了,甚至與羌人部落發生了衝突。
這麼賣力,直接原因就是大梁朝在河隴的威望與日俱增,以及禿髮鮮卑不奉號令被聯合剿滅的事情——遠的他們不知道,家門口的事情打聽下還是瞭解的。
邵勳輕笑一聲,直接在上面批註一番:“速擒石賊,勿謂言之不預也。”
寫完,待墨跡晾乾,被遞給了諸葛文熊。
文熊小心翼翼地接過,發現陛下這次很正經,居然沒有輕薄她,懸起的心又落下了,卻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一雙丹鳳眼偷瞄了下大姐、二姐,發現她們仍專心致志地玩樗蒲,感覺心中亂糟糟的,慚愧不已。
邵勳很快翻開了第三本奏疏。
很好,有關交州戰事的。
他習慣性地看了下落款日期:十一月初八。
於是從頭看起,逐句審閱。
就在太子邵瑾收到第二份戰報前夕,諸軍齊集,橫渡壽泠水,邀戰林邑賊軍。
林邑王範文遣精兵萬人迎戰,並以最驍勇的兩千人列於前陣,一開始還能僵持,很快就被側翼奔來的騎兵騷擾,陣腳大亂。
正面的梁軍趁勢猛攻,林邑軍大敗,死者十六七。
範文倉皇竄回營壘,不敢再戰。
當天夜裡,孫和揀選府兵、禁軍精銳,破入敵營,諸軍鼓譟而進,連破林邑營壘十餘。
及至天明,自盧容往南三十里,器械、甲冑、屍體橫七豎八,觸目驚心。
範文字人負傷,帶著殘兵敗將一路南逃,曾經聲勢煊赫的三萬林邑大軍,就此土崩瓦解。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戰定勝負!
孫和甚至連水師奇襲的戰術都沒來得及用上,只和範文那蠢貨打了一場野戰,局勢便定了——範文這廝素來對上的都是交州土兵,沒想到一下子上了強度,頓時大敗虧輸。
“交州定矣!”邵勳合上奏疏,笑道:“後面便是攻入敵國,追亡逐北了。範文雖還有二萬餘眾,然敗局已定,再無轉圜之機。”
說完,他想了想,決定看看太子會怎麼做。
賞罰有度,此乃上位者非常重要的本領,不可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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