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故意提起住宿問題,就是暗示王大寶跟王翠花服個軟,在她家借宿。
賣女兒的思想是不對,但也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而是社會環境造成的。
王大寶有了賺錢的路數,不再惦記問王翠花要錢,兩姐弟的關係也能慢慢緩和。
王翠花再要強也是個女人家,有弟弟撐腰,日子會輕鬆不少。
陳遠替王家姐弟想的周全,奈何王大寶就是個二愣子,沒有聽出他的暗示。
倒是王翠花領會到他的良苦用心,朝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主動開口道。
“你先住我那,可不能白住,得幫我劈柴。”
王大寶面對王翠花,心情是很彆扭的。
一方面他知道王翠花嫁老光棍,是為了多要彩禮,蓋房給他娶媳婦。
他對王翠花是有虧欠的。
另一方面,又覺得他欠王翠花的人情,以後會還,但爸媽再不好也是爸媽,不能惹他們生氣。
對她又有怨氣。
王翠花主動留他住在家裡,他說不出感謝的話,悶聲道。
“等我賺了錢,我給你房租。”
不識好歹的東西。
王翠花氣的想趕他回山裡,蘇月見她變了臉色,連忙搶先將她拉去灶房。
“小弟難道來一趟,吃完飯再回去。”
“翠花,你幫我燒火,我把肉給咱燉上。”
山路不好走,吃過飯陳遠便讓王大寶回去了。
王翠花幫著洗好碗,也回去自己院裡。
“趁著日頭好,把被子洗洗曬曬,廂房夜裡冷,鋪蓋要厚一些。”
嘴上怨恨孃家,對唯一的弟弟還是心疼著。
蘇月過去幫她打掃廂房,生火盆驅潮氣。
陳遠便一個人去了鎮上。
之前收酒瓶用的腳踏車是借的,既然經常用,還是買個三輪車方便。
買這種大件只能去供銷社,倒是有一輛停在角落裡,一問價格,三百五。
陳遠知道這玩意貴,帶了五百塊錢在身上,但買三輪車除了錢還要票。
問售貨員,去哪裡弄票,售貨員眼珠子差點翻到天上去。
“這三輪車是縣裡為了扶持個體戶特批的,全鎮就一輛,票得去鎮長那裡申請。”
陳遠犯了難。
他弄那些玻璃製品,連小作坊都算不上,也沒必任何手續,自然不在個體戶之列。
規定如此,陳遠也只能遵守。
從供銷社出來,站在路邊猶豫了一會兒。
他是決定用玻璃製品賺一筆,便改行做別的。
比如買幾間破房子等拆遷,當個一夜暴富的拆一代。
或者炒股,那幾支躺著賺錢的原始股他記得一清二楚,真正的一本萬利。
但眼下沒有手續就不算個體戶,辦手續又太麻煩。
正猶豫不決,一眼看見杜所長從一輛吉普上下來,在旁邊買包子。
陳遠腦子裡靈光一閃,堆起一個笑臉湊了過去。
“杜所長,您還記得我吧?”
“除夕那天,在供銷社,我被誣陷報警,是您出的警。”
說報警其實並沒有真的報,更沒有立案,陳遠提起這件事是為了套近乎。
卻沒想到,杜所長本來就對他印象“深刻”,順手遞給他一個包子,在路邊蹲下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