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之前論文透過、和師友聚餐慶祝的時候,因為太高興而喝醉了,再醒來卻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來,守在身邊的也是從未見過的人,她們的裝扮也都大異於今人。“阿郎這是落水受驚、傷了神魄?我是英娘,這、這是阿瑩啊!”
婦人見到這一幕後,臉上剛剛流露出的笑容頓時也是一僵,匆忙湊近過來,一臉關切的望著少年道:“阿郎當真忘了人事?”
“英娘、阿瑩……”
聽到這個名字後,張洛腦海中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大量的訊息頃刻間湧現出來,尤其有關身邊這兩人的人事畫面,幾欲將他的腦子都給撐爆,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抱頭哀呼起來。
“阿郎不要驚,已經沒事了、沒事了!”
英娘母女湊近到他的身邊,連連溫聲的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腦海中資訊的衝擊才逐漸變得平緩起來,張洛也將一些記憶梳理串聯起來,旋即便意識到自己這是穿越了,來到了千數年的大唐。
他在後世本是一個古代史專業的研究生,而此身這少年名字叫做張雒奴,幾天前遇險落水,昏迷數日後最終失救,再醒來時身體裡已經是張洛的靈魂,滿腦翻騰的則是少年殘留的記憶。
確定了這些基本的資訊之後,張洛頓時露出滿臉的苦笑。在後世他剛剛完成充實但卻枯燥的學業,並且透過層層篩選獲得了研究所的一個行政崗職位,正準備開始人生贏家的生活,卻不想一覺醒來後這些全都離他而去!
“阿郎哪裡還覺得不妥?”
英娘見少年不再抱頭喊痛,便又小聲詢問道。
“我沒事了,阿姨,只是有點餓。”
在相關的記憶被整合起來之後,張洛也知道了眼前這對母女與少年張雒奴雖然名為主僕,實則與相依為命的親人無疑。少年自幼喪母,眼前的英娘便算是他的養母,一直稱其阿姨。
英娘聽到這話後,頓時激動的抹了一把眼中淚水,旋即連連說道:“識得飢餓,看來是真的好了!阿郎且待片刻,阿瑩你繼續在這守著!”
說完這話後,英娘便又匆匆行出,少女阿瑩則湊上來,兩眼直直盯著張洛,彷彿只要一眨眼便會又有什麼不妥發生。
“我、我真是沒事了,阿瑩你不用貼得太近。”
彼此臉龐相距不過數分,大大超過了所謂的社交距離,被這樣一個嬌俏明豔的少女緊緊盯著,張洛不免有些侷促,向後縮了縮,繼而輕聲說道。
“哦。”
少女聞言後眸光略顯黯淡,向後退了一退。彼此雖是主僕,但也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孩童時一起玩耍、耳鬢廝磨,逐漸長大後阿郎卻嫌女子累事,出入玩耍不喜她再跟隨,遠不像小時候那麼親密。
張洛倒是察覺不到那女兒情懷,對於這新的身份和環境他還充滿著生疏感,腦海中一些人事細節的記憶也有待整合,視野中凡所看到什麼都要認真端詳一番。
英娘走出房間生火做飯,而院外的亭子裡那蘇七娘也注意到她的神情較前有所不同,便快步走過來在籬牆外喝問道:“英娘,房裡發生何事?”
英娘年齡雖長,但卻是謹小慎微的性格,不敢與其女阿瑩一般直接對對方爭吵起來,聽到問話後只是欠身道:“我家阿郎醒來了、病好了,不勞、不勞蘇七娘你再留此看視了。”
“好了?”
蘇七娘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一變,想要直入房中看上一看,但到門前又停止下來,橫了英娘一眼後便匆匆走出院子,直往宅內行去。
這婦人快步穿過附近的僕佣生活區,來到內宅一座白牆紅瓦的佛堂外,接過外間侍女遞來的麈尾輕輕掃去身上的浮塵,才又緩步走入房間中,向內欠身說道:“啟稟主母,六郎、六郎他醒了過來。”
“知道了。”
內室佛龕前一名錦衣婦人正捧著佛經低誦著,聞言後先是微微頷首,但很快神情就變得惱怒起來,忽然將手中經卷摔在了地上,口中恨聲道:“偏此孽種命格硬挺,今仍不死,又欲妨誰!盯住了他,有什麼過錯再來奏報!”
蘇七娘聞言後連忙欠身應是,佛堂中其他侍立的婢女們見到主母動怒後也都緊張得噤若寒蟬。又過片刻,那主母才收斂了怒火,自覺失態,低頭撿起佛經後讓人奉上筆墨,跪在佛龕前抄經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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