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珠與浴室地磚碰撞飛濺的時候,用毛巾捂住臉的秦羽墨就“嗚嗚”哭了起來。文晟皺了皺眉,等她剛“嗚”了幾聲後就把毛巾從她臉上抽走,擰乾後便完全攤開重新蓋在她臉上。
免得對方哭著哭著給窒息了。
秦羽墨對他的動作不為所動,哭得突然停得也突然,很快便只剩小聲綴泣。
“你知道我為什麼哭嗎?”
秦羽墨又突然出聲了。
文晟認真想了想後回答道:“喜極而泣?”
“……”
用毛巾蓋住臉的秦羽墨一下子停止了啜泣。
過了許久後,秦羽墨才輕聲開口:“剛才在酒吧裡的時候,李察德找了過來。”
說完這句話後,她停了下來,文晟點點頭,想了一下問道:“那你怎麼……”
“你是想問我怎麼還回公寓,怎麼沒和他走是吧?”秦羽墨打斷了他的話,稍稍停頓後又冷笑一聲道,“是不是以為是下午你說了那句話的緣故?”
‘我不許你老公碰你。’
這話屬實某些屬性拉滿,然而不等文晟回答,秦羽墨又冷笑道:“別想多了,當我是什麼了?”
“他留了鬍子,穿著一件藍色羊毛衫,我看見他的時候既高興又慌張,但很快我又感覺好笑,六月份了他居然還穿著羊毛衫,南非和這邊溫差那麼大嗎?”
秦羽墨語氣變得輕快起來,而文晟靜靜聽著她說話。
“你知道我當時除了在想他終於回來終於找到我之外,我還想了什麼嗎?”
文晟沒有回答,秦羽墨也不需要他現在回答。
“我腦子裡居然冒出了你們白天說的那些話,於是我很快又變得生氣,我明明很想見到他,但又氣你們說的那些話,於是我拿起包包砸他,罵他為什麼現在才回來,罵他為什麼一直不聯絡我,罵他還記得我這個未婚妻嗎……”
“男人真賤,我一生氣,他就一直道歉服軟,然後要請我的朋友們吃飯,感謝他們照顧我。”
“女人也賤,之前見面太少,這五次裡,我居然都忘記生氣了,一見到他就原諒了他一消失就是很久的事實。”
“所以我就回來了。”
秦羽墨說完這句話後,她停了下來,靜靜等了幾秒她才再度開口:“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有。”文晟點了一下頭道,“我剛才其實是想問那你怎麼回來了在那兒喝悶酒現在還哭什麼?畢竟你都見到未婚夫了。”
“……”
如果剛剛沒流眼淚的話,此刻應該有尷尬的情緒上湧,但因為流了眼淚,所以秦羽墨一把拿開毛巾然後砸到文晟身上:“王八蛋,我喜極而泣行了吧?!”
見到對方通紅的眼眶裡那氣憤的神色,文晟笑道:“行,當然行。”
“很好笑嗎?”秦羽墨冷冷說道。
“騷瑞。”文晟只好收起笑臉,然後重新將毛巾打溼擰乾並遞給對方。
秦羽墨盯了一會兒對方遞過來的毛巾後,還是接了過來,重新蓋在臉上,有些話,她看著對方說不出來。
“文晟,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秦羽墨的語氣重新變得平靜起來,“我以為還可以等很久再問甚至不用問的,但是現在……我沒有時間再等了。”
聽到這話,文晟眉頭輕挑,看著面前這女人道:“你問吧。”
“你到底,對我,有沒有,動過心?”
果然,當女人用這種語氣說要問問題的時候,答案就只剩下“愛過”。
可惜文晟不是孟雲,笑了笑道:“你未婚夫都來了還問我這種問題,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是有還是沒有?”
“實話實說,有。”
秦羽墨沉默下去,被毛巾遮住後,文晟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幽幽響起:“什麼時候有的?現在……還有嗎?”
“你上次給我回禮的時候有的。”文晟這次回答的很快,“至於現在,有沒有還重要嗎?”
秦羽墨再次沉默下去,確實,現在還有沒有重要嗎?
難道真讓她腦子一抽說現在也可以有,然後像電影裡那樣來個悔婚私奔?成不成熟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現在知道答案太晚了。
“要是你早點說就好了。”秦羽墨聲音輕飄飄的,從毛巾下傳了出來。
然而文晟卻笑了出來:“早點說也意義不大,你有你的訂婚戒指,早點說只會讓你更困擾。”
“怎麼意義不大?!”秦羽墨又一次拿開毛巾,目光倔強又惱怒,“明明那時候我沒戴,困擾的是我,你這麼為我貼心幹嘛?!”
“這個……”文晟想了想,笑道,“這種事……”
“你又笑什麼?很好笑嗎?”
“好笑,為什麼不好笑?”文晟笑得更加燦爛,“想到你未婚夫找到你後誠惶誠恐道歉,而你現在卻想著沒早點給他戴個綠帽子,我就很想笑。”
“你……”
“我說錯了嗎?”文晟收起笑臉,面色平淡道,“你現在說這些話有什麼意思?是想把我也吊著嗎?讓我以為我要是早點說我愛上了你你就會悔婚跟我在一起?讓我愧疚?讓我捨不得?讓我一直記著你愛著你?”
秦羽墨眼睛越張越大,然而這還沒完,又見面前這個男人譏諷道:“秦羽墨,你今晚整這一出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深情?說實話你除了噁心你的未婚夫之外,也把我噁心到了。”
“你是想悔婚還是想腳踏兩條船?抱歉,我不會出現你預期的反應,我們不一樣,我是個好男人。”狗男人恬不知恥地如此說道。
坐在馬桶蓋上的秦羽墨被他這一通罵,眼睛瞪得滴溜圓,喝酒後的迷糊神色已然消失無蹤。
她拿著毛巾的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浴室裡只剩下水流激灑的聲音,兩人就這麼看著對方。
許久過後,秦羽墨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在睜眼似乎已經把所有的情緒給盡數壓下。
她站起身來,身子晃了晃但她很快扶著牆壁穩住。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有。”
“想罵什麼?”
“不罵了,作為朋友我建議你查查未婚夫,我白天說的話不是瞎說的。”
“……”
狗男人賤就賤在這裡,秦羽墨剛剛忍下去的怒氣一下子就有些壓不住:“你是不是有病?!勸我罵我祝福我,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是吧?我跟我未婚夫的事不要你管!”
說罷,她將手上的毛巾再度砸向文晟,接著就要拉開浴室門出去。
但手搭到門把手上後,秦羽墨又低聲冷冷道:“你明天回來吃飯的對吧?”
“對。”
“你會祝福我和李察德的對吧?”
“對。”
“謝謝。”秦羽墨拉開門,剛走出去後她似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著赤裸著上半身的文晟輕聲道,“其實我想過悔婚,在我剛剛喝酒的時候,但那有一個前提條件。”
聞言文晟有些驚訝,疑惑道:“什麼條件?”
“沒意義了。”秦羽墨搖搖頭,但很快她又冷笑起來,“不過我現在同樣可以用不是朋友的身份說出一句沒意義的話——我不許你前妻碰你!”
“……”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將這回旋鏢送回來後,秦羽墨利索地轉身回了她的房間。
留下文晟光著上半身站在浴室裡發呆。
“沒意義,但牛逼。”狗男人輕輕感嘆。
……
於是,在這一近乎說開了的夜晚過後,時間很快便來到了週日的晚飯時光。
大家在寂寞角酒吧歡聚一起,慶祝大家的好朋友秦羽墨和她的未婚夫李察德終於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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