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還沒落地,衣服後領就被一隻巨擘抓住,輕輕鬆鬆地提溜在了半空。
“殿下何往?”
李道宗嘴上禮貌地問,但另一隻空閒的手不是很禮貌地在掰關節。
陛下外出,最近農忙又沒有什麼祭祀典禮,所以這位以理服人的禮部尚書閒了下來。
可以專心致志地守著這位小主君。
你若守禮,他便講禮。
你若無禮,那他也略通一些物理。
“真巧啊,我正要找你。”李明厚顏無恥地說。
“哦?”
李道宗把小李明放了下來,替他拍拍衣服整整衣領,看這小子還有什麼花招。
現在的皇宮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沒有令牌不得通行,就算插翅也難飛。
李明認真地問:
“宗叔,河間郡王李孝恭一案,現在是不是加緊追查中?”
李道宗一怔。
同為宗族功臣,李孝恭是他的老搭檔了,所以他一直在密切跟進這起案件。
每天進尚書省,他都要順路在大理寺和刑部轉一圈,問一問近況。
經李明的提醒,他猛然想起了最近的異常:
“經您的提點,確實……感覺大理寺卿孫伏伽越來越有氣無力,彷彿一口氣上不來就這麼去了。
“聽下面人說,上頭定了死命令,必須在陛下回宮前將河間郡王案結案。
“所以這幾天他們都睡在衙門裡。”
李明瞭然地點點頭。
這則情報證實了他的猜想,皇帝太子急病一事,確實與李孝恭案有聯絡。
至少他和朝廷都一致認為,這兩起事件之間存在聯絡。
“怎麼了?”
小殿下忽然安靜了下來,讓李道宗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雖然平時對李明動手動腳的,但他當然知道,這熊孩子非同小可。
正是因為非同小可,他更要動手動腳,千萬不能讓未來的棟樑提前夭折了。
然而,當這樣一位小殿下認真起來的時候……
“沒什麼。”李明淡然一笑道:
“還是宗叔你說得對啊。”
李道宗:“?”
我說什麼了?
“也許就是你最開始所猜測的——
“李孝恭案與父皇、太子疑似被投毒案,也許是同一人或同一夥人所為。”
李道宗只覺得自己眼睛發紅,腦子一熱。
待他重新冷靜下來,自己正揪著李明的衣領。
“……請殿下恕罪。”李道宗慌忙放開他,單膝跪地。
能在李明調皮時揍他屁股,不代表在對方不犯事的時候也能無緣無故揍他。
這個理和禮,禮部尚書是很拎得清的。
李明微笑著整整衣領:
“不恕罪。”
李道宗一愣。
“除非,你能帶我出去……”
李道宗立刻否決:“不行!”
“你帶我出去,協查李孝恭案。”李明無視李道宗的反對,將話慢慢說完。
李道宗明顯遲疑了一下,瞥向別處。
“可是外面總歸是危險的……
“況且,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三司的探案高手都雲集此案,加上萬年縣的全力配合,無需勞煩殿下……”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李明呵呵一笑:“別忘了,李孝恭案之所以成了‘案’,而沒有被當成自然死亡,靠的是誰?“三司的那些酒囊高手嗎?”
李道宗的態度顯然有了鬆動,半晌不答。
房玄齡的計策確實有效啊……李明看著抓耳撓腮的禮部尚書,不禁心中感嘆。
房玄齡那句“該教的已經都教了”,看似聽君一席話勝聽半席話,其實是一句相當明確的提示。
因為除開“之乎者也”這些廢話,老房這條藏私的老狐狸,從頭到尾只指點過少主一招——
搭便車。
抓住對方最關切的事件,在幫他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實現自己的目的。
而且這是李明和房玄齡兩人的秘密,就算當著李道宗的面說出來,也絲毫不顯突兀。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辦事幹淨利落,不留任何口實。
“李道宗目前最關切的,無疑是李孝恭案。
“用這起案子釣他,一定上鉤……”
李明快速地打著算盤,在心裡算計著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他必須閃轉騰挪,一步一步為自己撕扯出更大的行動空間。
危中有機,這既是為了李世民的安危,也是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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