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莊生同學不想重生

第52章 午睡

那本是它唯一的作用。記憶中那東西蠻高的,大概有七八層、四五米,每上一層都得扶著階梯上的木板。

由於特別高大笨重,這個架臺一直放在操場邊上,體育課上有人累了,也會坐在架臺上休息。

李莊生上學時也沒少在上面遊手好閒,沒想到居然被拆掉了。

“太老了,很危險,就拆了。”李莊生忽然想起了費雨嫻的話。

她說的時候,是那麼理所當然。

因為真的過去好多年了。

想想,他這些年越來越不在意時間,也許這是碌碌無為者的通病。

只有偶爾在別人的隻言片語中,才會想起早已不再是少年。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這是《西遊記》開篇的一句詩。

但同一句詩,在不同的心情下,有不同的感觸。

少年初讀只覺仙氣飄飄,如今想起,卻感到一種蕭涼。

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那個架臺曾經消磨了他大把的時間,夏天晚自習,他總會一個人跑到架臺,戰戰兢兢地爬上最高層,橫躺下來。

那寬度也正好夠他橫躺。

他感受著身下木板傳來夏天白日裡的餘溫,悠哉地吹著晚風。

直到遠遠地的傳來放學的鈴聲,教學樓的教室一間間暗了下來。

而在此之前,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聽著mp3,望著深邃的天穹,腦海裡滿是天馬行空的中二幻想。

幻想著漂亮姑娘,幻想著功成名就。

夜間的操場空曠無人,陪他一起的,有時是朗朗明月,有時是熠熠群星。

難將心事和人說,說與青天明月知。

他一邊望著明月群星,一邊想著李白唐寅,中二地認為自己和他們一樣,把月亮當成是唯一的摯友。

或者吟詠著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想象自己在月中與李白蘇軾辛棄疾把酒言歡。

認為自己和他們一樣,鬱郁不得志。

儘管他甚至沒有認真思考過將來,少年的心卻如此躁動不安。

那架臺始終陪著他,他的眼裡卻只有群星與明月。

它終於被拆除了,現在終於又想起它來。

李莊生伸出手,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離他遠去。

他抓不住,他內心很惆悵。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李莊生認真想了想,可惜他文筆太單薄,描述不出這種感覺。

只道少了一個可以緬懷的地方,永遠都回不去。

少年自負凌雲筆,到而今,春華落盡,滿懷蕭瑟。

他好像辜負了當時的少年對未來自己的期待。

李莊生不由地坐起身,想起明月,忽又想起那位明月般的少女。

她站在主席臺上領操,穿著黑白校服,永遠不變的高馬尾在陽光下跳躍飛揚。

可是,李莊生卻記不清她的臉了,她怎麼變得那麼模糊。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李莊生輕輕說道。

“天這麼冷,你幹嘛在這兒呀……誒,你喝酒了?”胡夢蝶快步上前,伸手將李莊生攙扶起來。

“沒喝多少……”李莊生擺擺手。

“那咱們回家。”胡夢蝶微笑著說。

李莊生睜大朦朧的醉眼,看著這位從雪中走來的明月,撥出一口寒氣,咧嘴輕笑:“對不起,我們離婚吧。”

……

“李莊生!”

隨著一聲嚴厲的怒喝,李莊生蹭的一下起身,打了最後一個寒噤。

耳邊多了幾聲竊笑,頭上吊扇在悶熱的空氣裡吱喲喲地轉,也帶不來多少涼風,窗外傳來陣陣蟬鳴,吵得人心煩。

“上我課還敢睡覺?去衛生間洗把臉去!”

嚴厲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李莊生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擦了擦頭上滲出來的汗珠,腦袋發矇。

午夢千山,窗陰一箭。

“呦?這是還沒睡醒?做了什麼美夢呀,跟我說說唄,寫篇八百字作文明天交給我?”

“莊生夢蝶,他不會是夢到胡夢蝶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誰怪叫了一句,教室裡立刻爆發歡快的笑聲。

糊糊塗塗地被趕出教室,李莊生走向衛生間,午後的陽光毒辣刺眼,他渾渾噩噩。

衛生間在哪兒來著,哦,好像是在樓層兩邊……走進衛生間,帶著鐵鏽且有些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

他皺了皺眉,擰開水龍頭,撲水洗臉。

“同學,你怎麼在這兒?”

背後響起一道驚訝的聲音。

“哇!”

李莊生冷不丁被嚇了一跳,連帶著背後的人也嚇到了。

兩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你,你怎麼……”李莊生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裡是……女廁所。”那人悠悠地說,“男廁所,應該在另一頭吧?”

李莊生下意識朝裡瞄了一眼,確實沒有小便池。

“我忘了……呵呵……你瞧我這,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莊生露出尷尬的笑容,連連後退,準備跑路。

“沒關係,我相信你……”女生笑著伸出手,“認識一下唄,我叫胡夢蝶。”

“哈哈,久仰久仰……”李莊生沒敢回答,扭頭就跑,“我真不是故意進錯廁所的,別告老師啊!”

胡夢蝶臉上略感驚訝地看著李莊生跑下樓梯,但稍一思索,便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她臉上露出些許莫名的笑容,哼了一聲,輕聲自語:“你不說我也知道。13班的,李莊生……死丫頭,這次不會再讓你給我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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