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徵眸光冷冽,死沉死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唇角緊繃,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迅速蔓延開來,命令一下,錦衣衛就放開了手打。
局勢瞬間從焦灼變成了一面倒。
倒下的是黑衣人那方。
直到這時,姜蘭君才猛地意識到剛才錦衣衛根本沒盡全力,倒像是在等會不會還有殺手前來。
等一確定他們就再無後顧之憂。
這是裴鶴徵撒的網!他在釣魚!
姜蘭君心頭驀地一震,身形微微僵了僵,她本不是他要釣的魚,完完全全是自投羅網來了。
她只當他是找到了什麼線索所以才來的雲天寺,萬萬沒想到他是故意來這釣人的。
沒過多久,所有的黑衣人就都被拿下。
裴鶴徵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掀唇道:“準頭不錯。”
姜蘭君掐著手心,當即將臉上外露的錯愕神情收斂乾淨,對他抿唇笑了笑,垂眸道:“多謝大人誇獎,比不得大人運籌帷幄。”
裴鶴徵淡聲道:“你過於自謙了。”
說著,他便示意她坐回位置,頷首道:“坐吧,現在可以說說你的防身之術了……當然,還有你這一手近乎百發百中的準頭是從哪來的。”
姜蘭君被他盯得後脊竄起一陣冷意。
“是,大人。”
她緩緩地坐回了凳子上,低眉斂目不敢和他對視。
喬子遠冒著雨走進亭裡朝裴鶴徵拱手,剛欲開口便看見他抬手揮了揮,此間他的目光始終牢牢地注視著對面低著頭渾身侷促的少女身上。
“怎麼不說話?”裴鶴徵彎起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這是要我三請五請你剛才肯說是嗎?”
“當然不是。”
話音剛落,姜蘭君立馬抬起頭來。
下一瞬就撞進了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她的心倏地一跳,又連忙微微垂下眼,道:“準頭是在河裡打水漂練出來的,防身術是被打得多了摸索出來的。”
裴鶴徵抬眉:“摸索?”
姜蘭君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垂下眼。
她甕聲甕氣道:“大人既然調查過小女,應該對我過去的生活有所瞭解,自從去到農莊開始我便沒有哪一日是沒有捱打的,這麼多年總能練出一招二式來。”
是的,她已經猜到了,姜蘭君在心底冷笑。
陳景楓約她去後山結果來赴約的卻是車伕,還被她過肩摔了時候肯定被他看見了。
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雲天寺,估計一直待在山頂。
那麼知道她會防身術就很好解釋了,甚至興許連曹千和玉露來挖坑埋陳景楓的都被看見了,雖不知他為何沒有在陳老夫人面前揭穿她,可想想也沒安好心。
“大人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民女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話雖這樣說著,可裴鶴徵能聽出她語氣裡的不情願。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繼續道:“打水漂練不出你的這種準頭,你練過射箭。”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
裴鶴徵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心緊攥,問道:
“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