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顏良突發離組的訊息就在網路上發酵開來了。
各種各樣的陰謀論。
顏良的粉絲是擔心顏良拍攝的時候受傷了,在休養。
而有一些興風作浪的黑子,則是直接編排各種謠言,比如顏良不滿自己的角色戲份,跟陸嚴河大吵一架,陸嚴河為此刪掉了顏良更多的戲份,兩個人不歡而散。
當然,像這樣的謠言,幾乎沒有幾個人信。
陸嚴河跟顏良之間的關係,實在是經過太多年的考驗了。這樣的謠言,就跟突然有人造謠胡歌和袁弘因為一部戲戲份的原因鬧掰了一樣,別人實在覺得瞎扯。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所謂的“知情人”爆料:顏良確實不在劇組了,陸嚴河連夜修改劇本,演員們這兩天,每天都是拿飛頁在現場拍戲。
最關鍵的是,這個“知情人”還專門拍了一張照片,是兩張照片拼在一起的對比圖,上面是原來的劇本,有顏良那個角色的一句臺詞,下面是修改後的劇本,人物和臺詞都發生了變化。
這張照片一出來,不信這個爆料的人也得信了。
一時間,《老友記》的劇粉以及顏良的粉絲們,瘋狂湧進了《老友記》官微的評論區,以及白景年、陸嚴河等一眾主創的評論區,詢問這事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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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能夠接觸到最新修改的劇本。”
“但是,這個人似乎並不知道顏良馬上就回來了,信誓旦旦地顏良已經離開了劇組,完全是不知道顏良還能回來的語氣,這說明他並沒有拿到昨天陸嚴河連夜修改出來的最新劇本。”
胡思維倒是藉此機會,敏銳地抓住了一個可以揪出“內鬼”的契機。
“馬上去排查一下,哪些人是可以收到修改版劇本、但又沒有今天早上第一時間收到修改版劇本的。”胡思維佈置完,鬆了口氣,他等拍攝間隙,來到陸嚴河身邊,“幸好,不是什麼關鍵性人物,不能第一時間拿到你最新修改的劇本,不然,還真是要面對一個很糟糕的場面了。”
陸嚴河點頭。
“思維哥,你找出這個人以後,先別打草驚蛇,好嗎?”陸嚴河說。
“嗯?為什麼?”胡思維問。
“我想看看在他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人在跟著一起出手。”陸嚴河說的其實就是張悅真和陳品河。
陸嚴河之所以第一時間懷疑他們倆,還真不是因為個人恩怨。
是這件事發酵的焦點,竟然聚焦在陸嚴河和顏良發生了爭執上——
這件事看上去是一些黑粉的造謠,卻在“知情人”出現以後,有了一些“貨真價實”的意思,並被大肆鼓吹。
然而,劇組的人其實都知道,顏良為什麼會離開劇組,頂多是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他母親被檢查出乳腺癌。
但現在網路上發酵出來的這些話題,沒有一個矛頭指向這點,反而是憑空在造他和顏良的謠。
這就很有針對性了。
至少現在陸嚴河和顏良兩個人的粉絲就已經開始吵起來了。
借力打力,還是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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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河專門又給顏良發了一條訊息,讓他先暫時不要出現在劇組,劇組在抓內鬼。
顏良很快就回復了一個“好”字。
他全程都沒有問陸嚴河為什麼,也全程都沒有問陸嚴河,劇組到底要怎麼向公眾回應這件事。
他相信陸嚴河和《老友記》劇組不會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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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劇組裡有人給張悅真和陳品河那邊通風報信,背後是張悅真和陳品河動手,你打算怎麼做?”
陳梓妍問。
陸嚴河:“暫時沒有想好,但是,既然眼線可以把我們不想被他們知道的事情傳回去,反之,也能把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傳回去吧?”
陳梓妍:“嗯,這倒不算新鮮的招,但用對了確實管用。”
陸嚴河:“我是在想,這事可能就需要你出馬了。”
“嗯?”
“等揪出那個人是誰,你不來劇組,我演任何戲,人家不一定信,張悅真和陳品河更是會懷疑。”陸嚴河說,“還是需要你打配合。”
陳梓妍:“行,那我等你召喚。”
陸嚴河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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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其實不難揪。
能拿到劇本飛頁的,人數說少不少,說多不多,《老友記》一個情景喜劇,又不是多大一個劇組,各個部門加起來就那麼些人。
那個“知情人”又因為沒有收到陸嚴河昨天最新修改的劇本,兩個人群一比對,有嫌疑的就在數人之間。
胡思維一查他們背後的人際關係、履歷,心裡面就多多少少有數,最後就只需要詐一詐了。
“這是下午最新的劇本,顏良能趕回來,你趕緊拿著最新的劇本去處理一下XXXX。”
對每個人都說上這麼一句話,讓他們知道顏良下午就能趕回來的訊息。
這個時候,他們的反應就是一面照妖鏡。
當然,穩妥起見,還需要再安排人偷偷盯著他們,看他們誰第一時間就去打電話,或者是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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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到吃午飯的時候,胡思維就把最有嫌疑的那個人告訴了陸嚴河。
陸嚴河點頭,只說:“思維哥,那這個人你幫我盯著點兒,咱們就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好。”胡思維點頭。
“噢,對了,這個人的資料你發我一份,行嗎?”陸嚴河說。
“這有什麼不行的。”胡思維儼然已經猜到了,陸嚴河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他之前說的那麼簡單,但他什麼都不問,抬起手,在陸嚴河肩膀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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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嚴河在收到這個人的資料以後,就發給了陳梓妍。
陳梓妍自有她的渠道去調查這個人跟張悅真和陳品河是不是有什麼私下的關係。
顏良也終於在攝影棚外等了兩個小時以後,回到了劇組。
中午12:48,《老友記》劇組釋出了一張右下角攝影時間為今日12:42的幕後花絮照片。
是劇組成員坐在一起吃盒飯的照片。
照片裡有差不多二十多個人。
顏良坐在照片左側一個鐵梯子上,抱著盒飯,陸嚴河則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兩個人似乎正在聊著什麼,整體的氛圍,輕鬆、愜意,沒有一丁點兒網路上所說的——
鬧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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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不是跟我說,他接下來都不會回劇組了嗎?”
張悅真惱火地質問。
“我也不知道啊,陸嚴河的劇本都已經改到三天以後的拍攝場次了,誰知道剛才突然又說,顏良回來了,可能是家裡的事情解決了吧。”
張悅真怒不可遏。
她是真惱火。
要知道,搞這麼大一場規模的網路輿論營銷,花銷不低的。
結果,人家輕輕鬆鬆,不到半天工夫就給解決了。
張悅真有那麼一瞬間懷疑是陸嚴河串通了這個人故意噁心她。
但這個念頭倒是很快又放下了。
顏良離開了兩天,是真的離開了,對劇組造成的影響,也是真的造成了,沒有人會幹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啊——”
張悅真還是氣得用力錘了一下沙發。
怎麼每次陸嚴河那邊都能夠這麼輕鬆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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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陸嚴河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顏良回劇組以後,演戲的狀態,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要知道,他們演的這還是一個情景喜劇。
要輕鬆,要快樂,要能夠讓大家感到舒服。
顏良在拍攝之餘,大部分時間都拿著手機在跟人發訊息、打電話,神色也不見得多麼輕鬆,可只要一開機,他就能拋下一切,完全進入狀態。
陸嚴河真的感到震驚。
陳思琦卻說:“你無比相信你朋友們的才華、努力和認真的同時,其實也一直忽略了他們的變化,別說他們了,你都變了很多,顏良演了這麼多年的戲,他對《老友記》又這麼看重,他又這麼有責任感,他怎麼可能不逼著自己成為一個真正專業的演員,他不是那個剛剛從偶像轉型成為演員的新演員了。”
陳思琦問:“你之前會因為要參加頒獎典禮而跟劇組請假嗎?至少在你心理上,你是不想的,對吧?”
陸嚴河馬上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可是現在,比如凌雲獎,還有金球獎,你都會去的,對吧?”陳思琦說,“以前你認為專業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到拍攝中,心無旁騖地表演,但這麼多年過去,你對專業的認識也有了變化,你現在知道,專業是不影響最後戲的呈現,你有自信不會因為自己的請假就耽誤劇組的拍攝,從而耽誤戲的質量,你對專業的觀念就轉變了。”
“以前你還說,每一次離開劇組再回來,都需要重新找狀態,需要找很久,可是現在你很少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你不需要花很久的時間來找狀態,你對錶演的掌握、理解更進一步了,你的專業能力也變強了。”
陸嚴河點頭。
“你說得沒錯。”
陳思琦說:“顏良母親是明天過來吧?”
“是。”陸嚴河說。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探望?我跟你一起。”陳思琦說。
“我準備後天晚上去一趟,你方便嗎?”
“可以的,那我們就直接在醫院門口見。”陳思琦忽然又話鋒一轉,“還有,你真的是個傻瓜。”
“啊?”陸嚴河懵了。
怎麼他突然又傻瓜了?
陳思琦:“你以為顏良在片場能有這個表現是為什麼?你在他離開之後,每天飛頁改劇本,給他兜住了一切,他只離開了三天就趕回來,他又怎麼會允許自己在現場掉鏈子?都是自己逼出來的。”
“你剛剛不是說他這是專業素養——”
“專業是專業,人品是人品,職業道德是職業道德,不能在朋友力挺兜底之後還掉鏈子,也是有的,傻瓜。”陳思琦說,“你也真是,一邊越來越精明,又一邊越來越傻。”
陸嚴河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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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良那邊拒絕了我們的框架合作。”黃仲景對黃太說。
黃太:“不意外,他背靠陸嚴河,沒有什麼理由要跟我們合作。”
黃仲景:“那你覺得,我們要繼續這樣固守大本營,不去嘗試海外市場嗎?”
黃太:“陸嚴河的路徑,難以複製,其實,即使顏良答應合作,我也不看好這個前景,其實你也知道,這要成功很難,只是嘗試。”
“沒錯。”黃仲景點頭,“可如果不嘗試的話,總有固步自封、被其他公司後來居上的時候。”
“你知道嗎?俞琴的下一個電影專案,很有可能不再自己獨立製作,而是接受北極光電影的投資。”黃太微微一笑,“她不是去靈河,而是跟北極光電影合作了——現在負責北極光電影的,是王霄,陸嚴河在振華的學長。老黃,陸嚴河對整個電影版圖的想法,很大很大,你之前希望龍巖能夠成為他的合作伙伴,但是,你看,跟他合作了幾部戲以後,劉畢戈不受我們掌控了,而他卻並沒有要繼續跟我們深入合作的意思,他有他的勢力,不需要我們。”
黃仲景:“這是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先把他推遠了,你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我想聽的是,你有沒有什麼建設性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