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走紅

第851章 使力氣

溫生明皺眉。

“婉拒了吧。”

溫生明本來就不怎麼喜歡陳品河,上次張悅真來找他,說願意幫他做北美頒獎季的公關之後,他連張悅真也不喜歡了。

溫生明並不是一個純粹得把所有人情世故拒之門外的藝術家。但他也是確實不喜歡那種汲汲營營的人。如果說陳品河是平時太把自己當成一個表演藝術家、讓溫生明覺得這個人太端著,那張悅真就是讓溫生明覺得,她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句話背後,都有別的企圖。

作為中國最頂級的演員,溫生明遇到過太多張悅真這樣的人。

當然,不可否認,張悅真所說的話確實有些誘惑。但那是對別人,對溫生明,他還真的不怎麼放在心上。他是真正已經在國內站在頂峰很久的人,視野、境界,讓他對於奧斯卡……說白了,沒那麼“趨之若鶩”的心理。

你問宋丹丹想不想拿奧斯卡?人家能輕輕鬆鬆拿了,當然也想。但你要讓人家去為此做一些不符合她內心原則的事情,去爭取,去左右逢源,人家老太太什麼沒見識過,心態早已經不是那回事了。

溫生明也是一樣的。

他願意配合陸嚴河去做《定風一號》的公關,一是因為這部電影本身的特殊性,讓他也希望儘自己一份力,推這部電影在海外有一個好的表現,二是陸嚴河做的都是乾乾淨淨的安排,所有的公關活動,無非就是採訪、電視訪談、酒會等等,需要他這個人,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去介紹自己,介紹電影,去幫助電影獲得關注。

可是,什麼為了增大自己獲得提名的可能性,就去搞一些“結盟”。

什麼破玩意兒。

-

溫生明跟經紀人交待完,一回頭,看到陸嚴河正在做拉伸。

他的助理躺在他的躺椅上睡覺——

陸嚴河自己站在旁邊,左扭扭,右扭扭,時而原地跑跳一下。

他的保鏢鄒東戴著一隻耳機,坐在角落,眼睛一直盯著陸嚴河及他身邊。

劇組裡甭管是誰想要找陸嚴河說話,溝通,交流,他的助理、保鏢都不會上前阻攔。

只有在一些陌生面孔出現的時候,他們才會警覺地來到陸嚴河的身邊,以防出現任何意外。

陸嚴河,既沒有把身邊的人都“趕走”,顯得好像他真的就是一個普通演員,也沒有讓自己的團隊成群結隊地守在他身邊,把他護得嚴嚴實實。

這樣的年輕人,溫生明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越來越欣賞他。

這個世界,似乎是“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有的時候,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欣賞,就是與利益無關。

溫生明聽說過,有人在背後說,溫生明如此力挺陸嚴河,是因為陸嚴河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資源,在幫溫生明“拓展海外事業”。但他對陸嚴河說出“我會一直看著你”的時候,是《定風一號》殺青的時候。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欣賞,可以與利益無關,然而,這不需要跟別人解釋。

因為很多人,他們的人生,從來沒有這樣“形而上”的時刻,你無法告訴他們,有的時候抬頭看看,其實天空也很好看。

所以,當他的經紀人有些不滿地告訴他,美國那邊決定給他報配,給陸嚴河報主的時候,他說這很好。當他的經紀人後來又有些愧疚地來解釋,之所以給溫生明報配,是因為報配獲得提名的機率更大,報主基本上炮灰,這是陸嚴河跟那邊讓出來的——美國那邊本來想讓陸嚴河報配的,溫生明沉默了一會兒,也只是說,這很好。

無論什麼樣的決定,只要是陸嚴河做的,溫生明願意相信,也讓自己相信,一切都坦然接受。

這是張悅真一輩子都理解不了的,長輩對於晚輩的支援與信任,以及,關愛。

-

陸嚴河報主,在好萊塢那邊,其實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定風一號》這部電影在歐美那邊,是以陸嚴河為絕對核心來宣傳的。

他報配反而才有問題——

大家可能會覺得,他為了拿獎,把一個明明可以報主的角色,改為報配,過於心機。

就像當年《卡羅爾》的魯尼·馬拉一樣。

因為這個行為而備受爭議。

但是,也有很多人為陸嚴河的這個選擇感到敬佩。因為陸嚴河幾乎等於放棄了自己在頒獎季的征程。

這不是陸嚴河的問題。

本身今年最佳男主角就是大年,競爭者很多。

-

“陸嚴河當然不會放棄接下來的公關活動。”陳梓妍說,“就算他提名奧斯卡的希望很渺茫,但金球獎還是有一拼之力的,而且,陸嚴河如果缺席公關活動的話,《定風一號》的聲量和存在感就起不來了。”

盧慶珍:“那陸嚴河的付出還挺多的,明明自己都拿不到提名了,還要盡心盡力地去做這件事。”

“在這種事情上,目光必須放長遠一點,不是隻有一個表演獎項的提名才對陸嚴河的事業有幫助。”陳梓妍說,“《定風一號》只要能夠入圍奧斯卡,不管是最佳外語片,還是最佳原創劇本獎,又或者是最佳男配角,那對這部電影而言,都是一個里程碑式的勝利,這部電影在全球影史上的地位,可能就會因為這樣一個提名,抬高很多。嚴河是男主角,這部電影的成績就是他的成績,這部電影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盧慶珍:“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當初由嚴河改報最佳男配角,不是拿到一個提名的機率更大嗎?”

“確實,但那樣的入圍,就會比溫老師入圍,意義要少一點。”

“少哪兒了?我不理解。”

“一個是早已經在好萊塢打拼出一番天地的演員,另一個是還從來沒有在好萊塢出現過的中國演員,代表性不一樣。”陳梓妍說,“嚴河的決定,是有他的考慮的,他是一個有長遠目光和大格局的人。”

“好吧。”

-

這個時候,《舟》也拍到了最關鍵的一場戲。

溫生明之死。

陸嚴河需要跪在床前,眼眶通紅,面露隱忍之痛,跟父親承諾:“您放心,我會撐起這個家,我會照顧好姐姐,還有阿寶。”

於孟令抱著阿寶,同樣跪在另一側,掩面而泣。

這場戲,幾乎沒有什麼臺詞,全是表演。唯一有資訊量的臺詞,就是陸嚴河這一句話。

在正式拍到這場戲之前,陸嚴河已經反覆琢磨了很多次,該怎麼演場戲,又該怎麼說出這句臺詞。

各種各樣的方式,全都試過。

然而,也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所以,開拍之前的這天晚上,陸嚴河失眠了。

他很久沒有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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