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怕,可究竟在怕什麼呢,不是早就與他一刀兩斷了嗎…
見微末揹著身子不語,申臨風忽然出聲,問雲湛道,“說得輕鬆,你單槍匹馬,就想虎口奪食?”
雲湛轉向他,“你是棲梧右相申臨風,對不對?”
申臨風一滯,他從未見過這個南狄人,他怎麼會認得自己?
況且今日的他已經喬裝打扮了。
想著,他下意識低下頭,打量起了自己的穿著,又摸了摸還貼在臉上的假鬍子,一切正常。
雲湛微微一笑,“上次你帶兵清剿黑市,我見過你。”
“是嗎?”不知為何,申臨風忽然覺得,這個人十分危險。
雲湛卻對申臨風忽然提起的警惕不以為意,說道,“你們應該很想知道,陳獻要那麼多金銀到底想要做什麼吧?”
“有話直說。”申臨風的態度忽然不好起來。
雲湛也不惱,雲淡風輕地徐徐開口,“申大人可知,陳獻背後是誰?”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便冷笑著繼續道,“那個草包崇景王,根本不值得他去賣命,他真正效忠的,是貴國的五皇子。”
五皇子?
微末霍然起身,與申臨風隔空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皆是驚懼之色。
“你有何憑據?”微末沉聲問道。
雲湛笑了一聲,“五皇子鎮守襄南多年,與南狄的交戰數不勝數,陳獻是他的軍師,南狄誰人不識?”
微末眸光閃動,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什麼崇景王的幕僚,根本就是障眼法。
若她所猜不錯,應是五皇子與陳獻偶然得到了蝶印,卻不知用處,多番輾轉後聽聞黑市之主知曉寶庫所在,五皇子便派陳獻持蝶印進京,為的就是與黑市之主接觸,一起開啟寶庫,瓜分財寶。
至於崇景王,從他指使趙顯偷竊《水利考》來看,也早就與五皇子沆瀣一氣了,或許從趙顯被逐出書院起,也或許更早。
微末掌心沁起冷汗,雖然她早有猜測崇景王與五皇子意圖不軌,可真正確定後,仍不免心頭劇震。
“貴國五皇子豢養私兵多年,在南狄早就不是秘密,連平頭百姓都知道他那支私兵的厲害,唯獨你們棲梧朝堂自己,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雲湛將三人不停變幻的面色盡收眼底,言辭裡嘲弄之意更濃,“襄南與南狄交界處有不少古墓,也一早就被他盜掘一空了。你們上一任皇帝駕崩時,他甚至沒回來奔喪,那是因為當時的他,正在地底下挖墳呢,等爬上來,新君都登基了,還奔什麼喪?”
衛驍眉頭緊皺,“盜墓?為何要盜墓?”
“自然是為了金銀充作軍餉啊。”雲湛像看傻子似的瞥了衛驍一眼,”八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要多少銀子?他養不起了,可不就得去挖死人的錢?”
微末目光一凝,五皇子竟急切的盜起了墓?所以,起兵造反已是迫在眉睫了?
雲湛似乎很滿意三人的反應,將微末帶來的拓紙拿在指尖把玩起來,“也就是說,助我奪取蝶印,就是助你們的皇帝穩固地位,救你們的百姓免遭戰火。”
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直視申臨風,“申相現在還認為,我是單槍匹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