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平靜了下來,魏洪洲他們都沒有想到,金元植那麼猛,更沒有想到房文忠那麼弱。
金元植是機械廠的工人,平日裡沒少乾重活,力氣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房文忠畢竟是公安,他就算再不行,那也多少有點實力吧?結果被金元植衝撞一下,飛出去兩三米遠,倒地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估計五臟六腑都給摔得一塌糊塗了吧。
其實房文忠就是一個靠關係和錢才硬擠進來的公安,甭說本身就沒啥實力了,就算是平日裡的集訓,也跟他沒關係。
而且他本來就很瘦,特別是進了派出所之後,那就更瘦了。
所以他被金元植一下子就給衝出去幾米遠,很正常。
眼前這一幕,把金元植給嚇傻了,謝盼弟的哭聲都停止了。
隨後,派出所又來人把金元植和謝盼弟兩口子給帶走了,至於房文忠則是被送去醫院治療了。
趙滿倉聽著外面終於平靜了下來,也準備睡覺了。
今晚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大家早就睏乏了,但躺下來的時候,依然沒法很快入睡。
就在迷迷糊糊的時候,趙滿倉聽到了敲門聲,林婉和小饞貓睡得倒是挺香的,沒有聽到動靜。
開啟門之後,趙滿倉看到是馮大爺、彭文賢等人,不由滿臉困惑。
彭文賢看到他的時候,已然大喜,因為他們今天遇到了一個挺棘手的外科手術病例,大家都有些難以下手,便希望趙滿倉能夠過來幫忙。
之前趙滿倉在參加協和醫院的十級主治醫師考核時,就把彭文賢、曲國春等一眾協和醫院老骨幹給震驚了一把。
所以,在面對一些棘手的外科手術,彭文賢他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趙滿倉。
“彭醫生,我不是你們協和醫院的醫生啊,您這喊我去幹活,不太合適吧?”
趙滿倉聽完之後,便如是婉拒道:
“而且你們協和醫院可是全國排名第一的醫院,醫術比我厲害的人可太多了”
聽到此話,彭文賢頓時苦笑連連:
“趙醫生,我知道這件事不應該麻煩您,可是那位傷患的身份不簡單,而且我們協和醫院確實有很多醫生,可是在外科手術這一塊,特別是頂尖水平的醫生,真沒有”
“我們也找了隔壁的總醫院,聯合會診,這件事到時候會跟鋼鐵廠那邊說一聲的,我相信你們領導肯定也會贊同這件事的”
彭文賢沒有想到趙滿倉如此抗拒,他還以為後者比較好邀請呢。
畢竟此前趙滿倉也來過協和醫院好幾次,比如之前的沈忠信、錢昌盛等,那都是鋼鐵廠的病例,彭文賢跟趙滿倉的合作也挺愉快的,沒想到這次深夜來訪,差點就被拒絕了。
其實,彭文賢還是比較有貢獻精神的,他還以為趙滿倉都跟他一樣呢,也比較傾向於研究這些醫療技術。
趙滿倉被對方這麼一說,也是無奈。
這就是他當初不太想當醫生的原因,因為大半夜都有可能被人喊出去幹活。
日夜顛倒,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特別是那些位置比較高的領導,趙滿倉想要拒絕都很難。
京城這地方,什麼都不多,就是領導多。
趙德漢曾經說過:處長算個屁啊,在京城,一板磚拍下去,能砸到一大片處長。
因此,趙滿倉這樣的一個小醫生,能拒絕得了麼?當然不管是幹什麼工作都好,其實都有煩心的時候。
只不過趙滿倉是希望能夠有比較輕鬆一點的高薪工作罷了,那些說他又當又立的人,絕逼也這樣想過。
狗日的,誰不想財富自由,想不幹什麼就不幹什麼啊?
那些沒有這種想法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被資本家洗腦了,要麼就是躲深山老林的野人。
既然拒絕不了,那就接受吧,趙滿倉只好衝彭文賢點點頭,表示他換一下衣服就來。
協和醫院,趙滿倉跟彭文賢幾人穿過走廊,還沒進病房呢,走廊這邊就擠滿了人。
此次聯合會診,大機率是喊了很多人,也可以看出來,這位被治療的領導,應該身份不低。
趙滿倉一瞅這架勢,那還是重在參與吧。
出風頭的這件事,就不要乾了,別到時候沒討好那位領導,反而得罪了一大片醫生。
很快,眾人就走進病房,裡面的醫生就更多了,不過大部分人都是靠邊站,沒人動手。
病床上的傷患,是由三根鋼筋直接從傷患的胸膛穿過,並且還是左胸。
正常大部分人的心臟都在左胸,如此也意味著,其中一根鋼筋條很有可能是從心臟邊邊穿過,甚至很有可能是直接從心臟穿過。
然而如此巨大的傷勢,傷患也只是昏迷過去,並沒有當場死亡,只能說這人是真的命大。
總之這件事非常棘手。
即便是有系統在手的趙滿倉,看到這情況,那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目前的技術手段,根本無法準確判斷這根鋼筋到底是穿過了哪些臟器,特別是心臟這個部位,到底有沒有被穿透。
明克誠、曲國春、彭文賢等協和醫院醫生,跟總醫院的幾位醫生正激烈地討論著。
很突然地,曲國春就讓趙滿倉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麴院長,各位前輩,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我贊同明醫生他們的意見,先進行手術,不能夠再等下去了”
趙滿倉的話音還沒落下,解放軍總醫院這邊的李進雄、裴守志、洪務民等醫生便迫不及待地打斷。
特別是李進雄,大聲開口呵斥:“哪裡來的小年輕?讓你進來是學習的,不是讓你來搗亂的,誰不知道現在很急?但問題是這根鋼筋不能夠隨便亂拔出來,務必要確定沒有危險才能夠拔出來.”
“而且連主刀醫生都沒有確定下來,怎麼進行手術?一邊待著去,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
聽到對方如此蠻不講理,趙滿倉索性點點頭,直接就退了。
他就知道很容易得罪人,因為他人微言輕。
而且就算是明克誠這位協和醫院的院長,不也是被李進雄他們這些人給臭罵了一頓麼兒?解放軍總醫院的不少醫生,其實都是從協和醫院這邊調派過去的。
但也有一部分醫生,是從其他野戰醫院或者部隊醫院調派過來的,在外科手術層面,這些醫生的經驗可謂是非常足。
即便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好一點的檢查裝置,但沒關係,僅憑中醫的望聞問切,也是能夠對傷患的病情做一個大概的分析。
趙滿倉正準備退一邊去,曲國春已經開口反駁李進雄了。
“李醫生,趙醫生看著年輕,但他的外科手術並不差,之前在我們協和醫院參加考核的時候.”
“上次鋼鐵廠的六級工程師錢昌盛就因為後腦勺被尖銳石頭給弄傷,當時情況也一樣十分危急,最後還是趙醫生主刀”
“而且趙醫生是我們協和醫院邀請來的醫生,就算李醫生你瞧不上,最起碼也尊重一下,可以麼?”
不等李進雄開口,洪務民沉聲開口道:
“夠了,不要再說這些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大問題,大家有什麼好辦法不妨說出來,如果方法是重複的,那就不要說話。”
洪務民的地位很高,應該是保健局那邊的醫生,所以他一開口,所有醫生都安靜了下來。
瞅見這一幕,趙滿倉順勢往後幾步,躲在人群身後。
就目前這件事,如果是他來主刀,也是千難萬難。
還是看看明克誠、曲國春、洪務民、李進雄等人怎麼治療吧。
最後又討論了一會兒,外面又再催促,於是明克誠幾人簡單商量了一會兒,便火速確定了治療方案和主刀、副主刀的人選。
本來是打醬油的趙滿倉,以為沒有自己什麼事情了,結果曲國春非要讓他留在手術室。
於是,定下來之後,明克誠他們去外面跟領導請示,然後再回來進行手術。
手術室內,第一時間就開始進行取鋼筋了。
首先是麻醉師上場,再次給傷患進行麻醉,務必要確保收拾過程中,傷患不會出事。
麻醉的劑量不能過多,也不能太少,這就非常考驗麻醉師的功力。
趙滿倉就是打醬油,乖乖站一旁安靜看著。
主刀醫生是李進雄和彭文賢兩人,因為只有他們兩人是中青年,手更穩。
明克誠跟洪務民都上了年紀,手也不夠穩,所以當副主刀。
“停,李醫生,你的開胸手術真不行,我建議還是讓趙醫生來。”
就在李進雄下刀沒多久,曲國春就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彭文賢也是皺眉不已,顯然對李進雄的手術動作十分不滿。
為什麼?因為李進雄是從野戰醫院出來的,做手術的時候,都已經習慣了大開大合,可不會管那麼多。
野戰醫院嘛,那些士兵是什麼傷勢都有。
甭說被鋼筋穿透,就算是被石頭穿透胸膛的,也有不少。
一個炸彈在平地響起,衝擊波帶起的那些碎片、碎石,這些才是對士兵最大傷害的東西,而不是炸彈本身。
甚至也可以說是衝擊波這玩意兒才是最大的傷害。
“什麼?”
李進雄滿臉不可思議:大哥現在可是正在手術當中,傷患正在流血呢,有什麼事情不能夠等下再說嗎?而且關於主刀人選,剛才就已經說好了,現在又來重新討論?這不是耽誤事情嘛!明克誠和洪務民兩人同時皺眉看向曲國春,對後者多少有些不滿。
如果不是看在曲國春是協和醫院副院長的份上,只怕明克誠都要開口呵斥了。
“繼續!”
“不行!”
曲國春再次開口,對明克誠和洪務民兩人說道:
“明院長,洪老,請二位相信我,趙醫生的手術刀是真的很穩,他也不需要開這麼大的口子,就可以把鋼筋條給取出來了.”
“而且趙醫生的外科針灸之術是真的很厲害,請給他一次機會吧”
說實話,曲國春那麼樂意幫自己,趙滿倉應該是很開心才對。
可對方都沒問自己意見,而且就這麼硬剛明克誠和洪務民兩人,是不是過於不智了?唉,遇到曲國春這種一心為醫的醫生,趙滿倉也不知道該說是自己的幸運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呢?
畢竟這種得罪人的功勞,說真的,趙滿倉並不想要。
更何況,能治好才是功勞,治不好那就是罪過了。
人家李進雄願意衝鋒在前,本來就是好事兒,曲國春非要推薦趙滿倉,唉,屬實難搞。
“李醫生,對不起,您還是繼續吧,別聽麴院長的話。”
趙滿倉趕忙開口了,他可不想再得罪人了。
“麴院長,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現在還是領導更重要,您也要相信李醫生的醫術,對吧?”
聽到趙滿倉的話,曲國春差點沒氣過背去。
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結果被趙滿倉給弄沒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明克誠跟洪務民兩人對視一眼,卻沒有繼續說話。
不管如何,現在他們還是更相信李進雄。
時間如流水,李進雄繼續開刀,逐層切開面板和皮下各層。
而這個時候,傷患已經開始大量流血,輸血這邊卻是出現了麻煩,並且傷患的身體情況也不容樂觀。
李進雄和彭文賢兩位主刀,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
護士擦汗都有些手忙腳亂了,因為現在真的是情況危急。
明克誠和洪務民兩人都知道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怎麼辦?很明顯,現在李進雄有些騎虎難下了,他沒辦法再完成接下來的手術,因為後續的部分,以他的水平,很難在不傷害到傷患的情況下完成。
三根鋼筋條都在左胸這個位置,想要取出來,本來就很困難。
並且最為重要的是,躺著的這位傷患並不是普通人。
這也是造成李進雄壓力山大的原因之一。
“李醫生你準備休息吧,趙醫生,麻煩你準備一下,等下接替李醫生的位置,完成後面的手術”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洪務民突然看了一眼明克誠,然後開口說道。
趙滿倉大吃一驚:我就是個打醬油的小醫生,怎麼又喊我了?
李進雄卻是鬆了一口氣,同時趙滿倉也聽到了系統傳來的經驗值到賬資訊,只不過這資訊讓他挺驚訝的。
資訊提示,李進雄提供的經驗值居然是感謝!
上一秒還是嫉妒呢,下一刻就變成了感謝,真是川劇變臉呢。
趙滿倉沒有太在意這些,很快就過來接替了李進雄的位置。
作為主刀醫生,趙滿倉一下就進入了狀態。
儘管他只是一個拿十級主治醫師工資的小卡拉米,跟明克誠、洪務民兩三百塊錢工資的主任醫師或者高階主任醫師,根本比不了。
換句話說,明克誠他們最少是三級或者三級以上的主任醫師工資,如果單純計算趙滿倉十級主治醫師的工資,那麼得三個或者四個他才能夠跟人家明克誠他們相比較。
當然,就算是主任醫師,其實也未必就是全能。
更何況,明克誠跟洪務民他們都是老人家了,而趙滿倉今年才二十四歲,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呢。
來到主刀位置之後,趙滿倉看了一眼正在解決輸血問題的曲國春一眼,然後開始進行止血。
一枚一枚銀針下去,傷口位置這邊的出血情況就大大減少了。
洪務民跟明克誠這兩人頓時瞪圓了眼珠子,差點驚呼了出來。
這不就是失傳的針灸止血術嗎?
在華佗的青囊書中,曾經就有提及過針灸止血術,還有在藥王孫思邈的千金翼方里也有提及,只不過這部分內容都失傳了。
中醫一直強調調理身體,甚少有這種外傷治療之法,更別說是外傷止血的針灸之術了。
好些針灸穴位,比如囟會穴、治癌靈穴、清肺針、通衝針、怪三針等等。
就比如說這個治癌靈穴這種針灸療法,主要是用於治療腦癌、喉癌、鼻咽癌、食道癌、肺癌、胃癌、乳腺癌、子宮癌、肝癌和直腸癌等多種癌症的有效手段。
只不過它早已失傳,現代根本沒人知道,只知其名罷了。
由於這些失傳已久的針灸之術,實在過於強大,效果斐然,所以很多中醫學者、國醫聖手都在畢生追求這樣的絕技。
比如明克誠,作為京城中醫世家之一的明家第五代傳人,他在過往一生,就聽過很多次關於外傷止血針灸之術,但就是沒有研究出來,也沒有見人用過。
他也翻遍了很多古書、孤本醫書,也跟不少老中醫聊過,但都沒有結果。
沒想到,趙滿倉這樣一位平平無奇的主治醫師居然會這樣的針灸之術?
太令人意外了!
兩人的異樣還是落在了彭文賢的眼裡,便是忙碌中的曲國春也同樣看到了。
趙滿倉沒有留意這些,因為系統已經有提示了,經驗值到手了。
他專心致志地繼續手術,破開臟器,為取出那三根鋼筋而努力著。
很快,曲國春這邊也搞掂了,可以穩定輸血了,趙滿倉便開始取鋼筋了。
三根鋼筋依次取了下來,然後進行反覆沖洗創口,直到乾淨之後,再修剪整齊,然後進行縫合。
後續的部分,其實看似簡單,實則複雜至極。
明克誠、洪務民、彭文賢他們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趙滿倉的動作,怎麼說呢,手速是真的很快很穩。
李進雄是最為複雜的,因為他被震撼到了。
作為經驗豐富的醫生,李進雄也做過很多跟今天類似或相關的外科手術,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如同趙滿倉這樣的手術技巧和速度。那是真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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