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薛定諤的音樂人是吧?
……
在江楓登場引爆全場的時候。
孫貴生已經扛著兒子,牽著老婆,鑽進了正對著舞臺的一個小區,直接敲開房門,向房主徵得了在陽臺看演出的絕佳觀景位。
房主爽快地接納了這不請自來的外地遊客,甚至熱情端來了零食和飲料。
兒子孫駿馳都驚呆了,看向老爸的眼神滿是崇拜,激動問:“老爸,你怎麼知道這裡可以看到演出現場啊,還是正對著舞臺?”
孫貴生傲嬌一笑:“你老爸是幹什麼的?”
孫駿馳呆呆道:“房產銷售啊!”
孫貴生得意道:“入行這麼多年,見過的房子不下上千套,我打眼一瞧,就知道這房子是什麼構造,哪個房間的觀景位置最好。”
孫駿馳更是崇拜得滿眼星星,覺得老爸此刻的形象,簡直前所未有的高大。
“那老爸,你怎麼知道人家叔叔會同意我們進來?”
“剛才你沒看見嗎,好多小區門口都貼著免費停車的牌子。”
孫貴生得意又認真地分析,“這說明啊,整個宜州都在努力搞好這次音樂節,一旦這種氛圍形成,市民大多數都是願意出一份力的。我一上來就表明自己是外地遊客,房主多半不會拒絕我,就算拒絕也沒關係,大不了換下一家。你爸我幹這麼多年銷售,就算靠嘴皮子混飯吃的,這點小事還拿不下?”
孫駿馳聽得驚駭咋舌,老爸在自己心裡的形象,簡直戳破了大天。
小傢伙興奮地直接蹦起來,抱著老爸的臉猛親了一口。
孫貴生樂得嘿嘿直笑。
一撇眼看向旁邊的老婆,發現她很認真在偷聽他們父子倆的對話,表情明顯沒那麼生氣了。
不過發現他的眼神,張倩立馬恢復冷臉,輕哼一聲又看向了正前方的舞臺。
十月金秋,陽光尚有辣意。
微風將舞臺上的嘹亮聲音,傳了過來。
江楓的身影出現在碩大的螢幕上,對著全場笑意盈盈地互動:“我最近發了一首新歌,大家知不知道?”
幾萬人齊刷刷大喊。
“知!道!”
“歌名叫什麼?”
“一!路!往!南!走!”
“誰寫的?”
“林!驍!”
“嗯,還真知道……我討厭這個人!”江楓突然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直接把現場幾萬人都搞懵了,興奮的接話直接原地潰散。
然後江楓緊接著來了一句:“比我有才的人,我都討厭!”
大家才知道天王老哥是在搞抽象,立馬現場湧起一片笑浪。
江楓舉著話筒道:“開玩笑,開玩笑。熟悉我的歌迷應該知道,我從出道以來,所有的歌都是我自己寫的,這是我第一次唱別人的歌!為什麼會破這個例呢?原因很簡單,因為這首歌……太棒了!
“旋律、歌詞,都是一級。當然這還不是最打動我的點,最打動我的,是這首歌描述的感覺,那種對自由的渴望、對生活的熱情,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標,我相信也是所有人追求的目標。
“從這個角度來說,剛才我說我討厭林驍,他比我有才華,這不是開玩笑,是我發自內心的心裡話。這傢伙,本職工作之餘隨便寫寫歌,就特麼的寫這麼好,簡直是妖孽!”
全場爆笑。
扛著攝像機拍攝的記者們,則敏銳地捕捉到一些不能播的字眼,皺起了眉頭。
隨即又釋然一笑。
果然是搖滾天王,就是有個性啊,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狂躁!
“好了,我對某人的誇誇已經完了……”
江楓說著,突然轉頭向後臺,“林鎮長,記得給我打錢啊!”
全場又是爆笑。
大家都是經歷了各種擁堵,歷經千金萬苦來到這裡的,心裡其實都有各種怨氣。
剛才聽到江天王的代表作連唱,這些怨氣已經煙消雲散。
再聽江天王講脫口秀,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爆笑,都覺得這次旅行來得太值了。
現場氣氛不是一般的好。
大家恨不得江楓能多講兩句,結果他說收就收,直接喊:“下一首歌——《一路往南走》!”
喊聲落,前奏起。
全場所有人愣了半秒,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
臺上,江楓鎮定自若。
很快,如泣如訴的嗓音灑落。
“十七八歲時扛起了鋤頭
此後許多個春秋為莊稼守候
……
年少不曾去過的遠方
多年以後到了出發的路口
種完了麥子我就往南走
這個世界沒人替我自由
風吹麥浪跟落日揮揮手
一路前行走到海的盡頭
……”
激烈又悲愴的音色,伴隨著江楓那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整座城市上空飄蕩。
孫貴生站在陽臺,不知何時,雙眼早已模糊。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
在土地裡辛勤勞作的父母,在貧窮里掙扎的自己,成長路上的磕磕碰碰,婚姻裡的柴米油鹽,以及工作中的忍氣吞聲和身不由己。
這麼多年,他扮演好了各個角色。
兒子、父親、丈夫……
但似乎唯獨忘了,該怎麼扮演好自己,忘了張貴生是誰!
這一刻,他熱淚盈眶。
為了那個不知道方向的“南方”,為了那個從未有過的“自由”。
他知道,隨著音樂消失、旅程結束,自己又將回到那平庸、普通、枯燥的生活中去。
所以此刻,他任由眼淚奔騰、情感宣洩。
正覺得丟臉失態時。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替他拭去了滂沱的淚痕。
他一扭頭,對上了妻子張倩無奈又疼惜的眼神。
夫妻倆都怔了一瞬。
而後,同時露出少年般純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