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戲瘋子,我是真能穿劇本

第324章 莫言:痛,太痛了,我都被痛到了

能啊!

雖然不知道馬老四的這個不知所謂的要求是為什麼,但首富的兒子便做的到這一點。

對於窮人來說,醫院是一個賣健康這種‘奢侈品’的地方,馬老四對醫院的天然畏懼和恐懼,讓他拒絕醫院的環境.

卑如塵土

貴英第一次坐車去城裡的時候,她第一次坐汽車,卻暈車了,還尿在了車裡,首富的兒子很不滿。

“尿水早點說嘛,咋就尿在車裡了。”

可畢竟需要吸馬老四的血,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到達目的地之後,看著富麗堂皇的豪宅和滿桌子的山珍海味,老四和貴英有些不知所措——對於虛幻的山珍海味他們就並沒有那麼渴望,只想快點抽完血,然後回去幹農活。

沒想到到了之後還要提前作化驗。

此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小聲的話跟女主人說道。

“沒病,能採。”

血液嘎嘣嘎嘣的從馬老四的血管裡泵出來,滿滿的抽出一管子又一管子的血

貴英就看著老四。

所有人看著血。

只有貴英看著老四。

是《許三觀賣血記》嗎?

不是的。

賣血至少有錢,但是給首富‘獻血’之後,開春的一百六十塊的種子和化肥,都要賒賬。

因為首富兒子覺得,一頓農村人吃不起的美味佳餚,便能打發他們了。

聽到同村人在嘲諷尿了褲子的貴英,老四隻是默默的將自己唯一的大衣,蓋在她的身上。

小心翼翼的遮住了貴英的屁股。

馬老三則是突然找上門來,他讓老四早明早五點套上驢車,去一趟城裡,給他兒子拉新婚傢俱——將馬老三趕出家門只是嫌他佔地方,並不是嫌他這個免費勞動力沒用啊!

木訥老實的馬老四早已習慣了頤指氣使,默默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蒸了一大鍋子饅頭,留給貴英。

中午。

晚上吃。

生怕餓著她,鍋裡還有菜,生怕餓著她。

貴英只是低頭小聲的叮囑。

“路上黑黝黝的,你慢些。”

“嗯。”

明明臺詞很少。

明明也很苦。

但給餘樺和莫言的感覺,卻能感覺的到,這一絲絲苦裡的——甜。

在這裡的時候。

李軒就並沒有切換到‘導演’和‘馬老四’的身份裡。

他就一直是‘馬老四’。

而劉亦妃一直是‘貴英’。

因為這就是兩個人的戲,對其他人來說,只要本色的說話便可以了.

首富的兒子,買了一件大衣給馬老四。

一百塊錢。

雖然只是想要繼續讓他獻血,但實際上,也守住了馬老四的一絲絲尊嚴。

當馬老四回到村子之後。

看到了黑影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那是貴英.

老四第一次對貴英發了火。

“深更半夜你不在屋裡蹲著,出來幹嘛?冷颼颼的!”

貴英只是默默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水瓶。

裡面的水還是溫暖的。

她已經來來回回換了好多次水了,在這裡等著丈夫回來。

老四愣了下,然後喝下了熱水。

“給你也喝一口去,我身上都走出汗了,也不冷。”

地道的甘宿方言。

說完,老四將新大衣給貴英披上。

能遮住她尿褲子的地方。

能給予她尊嚴的。

溫暖的大衣。

好暖。

兩個被遺忘的邊緣人。

彩色的色調籠罩著這兩個被遺忘的人

兩夫妻幹著農活,搭配不累。

兩人厚著臉皮去鄰居家借了十幾個雞蛋,等著來年小雞出生。

然後這個家就有了能夠下蛋的小雞了。

在土坯房子裡。

箱子戳上洞。

然後放進去一盞小燈,看起來,就像這什麼傢俱都沒有的寒酸屋子裡,裝進了一盞盞的星辰星光.

貴英忍不住伸手捧著‘星光’,而老四則滿臉含笑著搖著電燈,讓星光在整個屋子都能見到。

一種極致的浪漫感覺,就在這黑夜的劇組裡——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段‘窮苦’的愛情,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重了一些,去打擾到這一刻的寧靜和幸福.

去打擾了他們。

舊屋要拆遷了,幾萬塊呢,老屋主趕緊從外地回來,將貴英夫婦趕出房子

老四也只能和貴英帶著毛驢和不多的家當離開這本就屬於別人的‘家’,一個被別人遺棄的.但因為如今有利可圖,又回來的‘家’。

失去了‘家’的他們,決定自己建個房子,自己造一個小家來。

請不起工人,就像祖先一樣,用自己的一手,一腳,像一個地道的老農民,去一步步的磊起磚房來。

但是大雨又一次沖垮了他們的‘家’。

大雨傾盆裡,兩人又哭又笑——但總歸是回到了平靜裡。

房子終究還是建起來了,一次次的倒塌之後,再一次建起來了。

期間,富人再一次的要馬老四‘獻血’,這一次,馬老四提了一個要求。

能把村子裡的人的工錢結了不,大家都是農民。

首富的兒子笑了。

“你連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有心思操心別人。”

一件廉價的衣服,再一次打發走了馬有鐵。

我都不嫌你的血髒了,你還給我提要求呢.

轉眼到了收麥子的時候,無論生活怎麼苦,只要回到了那破土屋裡,只要旁邊還有‘貴英’。

馬老四拿出麥子,在貴英的手上按出印子來。

“我給你種了朵花,作了個記號,你跑到哪裡就丟不掉了。”

這是一個特寫鏡頭,給了馬有鐵還有貴英。

此時的馬有鐵和貴英對視著。

沉默。

鏡頭給懟臉的特寫,兩人的眼神,面板的紋理,風沙吹出的痕跡,妝容和角色融為一體。

劉亦妃就看著李軒的眼,眼神湧出的情緒。

感受著手上,被麥子印出的印子。

西北的荒漠種不出玫瑰,小麥印花是我最洶湧的愛意。

此時。

拍攝的程序已經到達了一半有多,很順利,基本上沒有ng的點,都是一遍過的。

對於餘樺這個曾經參與過頂級劇組的文學顧問而言,這個速度,甚至比《活著》還更快。

旁邊的莫言也是這麼說的——《紅高粱》也是如此。

“他真的有你的火候了,真就是你的精神傳人唄。”旁邊的莫言就跟餘樺說道:“我就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為什麼要來這劇組探你的班”

這是一種很‘痛苦’的感覺,在這件藝術品還沒完成的時候,來看了這部作品。

還沒等他完整的時候,就【品嚐】了一部分。

現在莫言就走了.一來是不想繼續看下去,二來也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洶湧的愛意之後,就是痛。

就是。

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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