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說享受生活這塊,自然比不上週都督。
既來之,則安之,京城爺們兒絕不露怯。
姜聞夫婦兩人跟著周餘棠到了會所的茶室,寒暄幾句。
看著穿了旗袍的美女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姜聞端起茶杯如同牛飲,一口將極品明前龍井榦完,砸了砸嘴:
“還行。”
“.”
按道理來說,電影節才剛開幕,評委會主席私底下接觸提名者,肯定不合規矩。
但既然任中倫親自三顧江東請動了周都督,有些潛規則也無須擺到檯面上。
中外大小電影節,無不是分豬肉,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對於周餘棠而言,倒是不看重金爵獎盃,滬上遇故交,也是難得一聚。
江東大都督何等人物,只看周蘊頻頻朝姜聞使眼色,心裡便有數了,聊了會兒暑期檔的事兒,見火候差不多,便主動開口:
“姜導,《邪不壓正》過後,新專案有什麼打算?”
“你那有合適的本子?”
“暫時沒有,今年編劇金獎交上來的不太行。”
周餘棠搖了搖頭,輕聲笑道。
憑藉編劇金獎在行業內的權威(豐厚的獎金),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亞洲各國編劇投奔。
但好的劇本畢竟可遇而不可求,也不是年年都有神仙本子。
“那你周姐手裡倒是有個專案,你幫她拿拿主意。”
姜聞看了老婆一眼,撓頭道。
“哦?”
放下了手裡頭的茶杯,周餘棠作傾聽狀:“願聞其詳。”
姜聞私底下沒少找周餘棠交流討論電影拍攝技法。
以往合作《讓子彈飛》,周餘棠曾去過姜聞家裡深談,還吃過周蘊做的菜。
這姐是溫州人,就是網路上流傳甚廣的溫州皮革廠的溫州。
家裡生意做的還挺大,乃是妥妥的白富美。
也就是這樣溫溫柔柔、落落大方的南方女人,方才把姜聞這個京爺給吃的死死的。
周都督曾有耳聞,原本姜聞在民國三部曲《邪不壓正》後,屬意要做施劍翹為原型的電影。
施劍翹為父報仇刺殺軍閥孫傳芳,自是難得的傳奇人物,沒想到又有新點子了。
此事緣由還在周蘊身上。
只聽周蘊娓娓道來,說的是一位少年為了實現音樂夢想,自幼隨父離家求學,面對未卜前程,於逆境中突圍。
終有一日,英雄豹變,十七歲登頂藝術殿堂,豈不是熱血激盪!
說到盡興之處,周蘊喝了口茶水,滿懷期待問:“周總,你怎麼看?”
周餘棠似乎在沉思,又像是欲言又止,最後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聽著就讓人心潮澎湃,但想要具體拍攝出來,難度挺大.,姜導有壓力了。”
“有壓力才有動力嘛,男人不能說不行。”姜聞哈哈一笑。
“周姐,你回頭找陳曦聊,現在公司的業務都是她在做”
周餘棠不再多說,輕聲笑道:“有她聯絡方式吧?”
“有的有的。”
周蘊溫柔一笑。
又待了半個來小時,跟姜聞聊完暑期檔,周餘棠接到個電話,主動提出告辭,“姜導,周姐,晚上臨時有約,得先走一步。”
“哈哈,哪個女人”
姜聞咧嘴一笑,正要調侃幾句,卻被周蘊扯了扯胳膊,輕笑道:“周總貴人事忙,生意做這麼大,也很不容易呢。”
“老闆,我感覺周姐人挺好的。”
陳嘟靈對周蘊的印象很不錯,跟著周都督出門上了車,便忍不住問:“你不看好她的那個專案嘛?”
跟著周餘棠這麼些年,陳嘟靈也鍛煉出來了。
現在江東的電影業務都是陳曦在操盤不假,但如果要開新專案。也就是周餘棠一句話的事情。
把球踢到陳曦那裡,實際上就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這能有什麼搞頭?”
在周蘊面前,周餘棠還客氣兩句,對小秘書就直說了。
別看姜聞聲名如雷貫耳,乃是圈內頂級大導演,好幾部電影贏得滿堂喝彩,真正入賬卻是不多。
實際上真正叫好叫座的也就《讓子彈飛》,可那部電影主要出品方還有江東+英煌,最後到姜聞手裡的也沒多少錢。
眼下電影市場熱火朝天,有鮮花著錦之盛。
劉施施做製片人風生水起,姜聞家的這位,大概也動了心思。
什麼英雄出少年,說的不就是郎朗?
“郎朗固然是個值得稱道的音樂天才,但把他個人經歷拍成電影,就這樣一個故事,完全不具備娛樂與可看性.”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嗷。”
陳嘟靈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周餘棠一眼,冷不防的突發奇想:“老闆,那你說,如果把你的故事拍成電影,有沒有搞頭?”
周餘棠:“?”
酒店。
一根菸在指間燃盡。
姜聞將菸頭捻滅,有些苦惱的抹了把臉。
直覺告訴他,周餘棠對周蘊提的專案不怎麼感興趣。
但說實話又怕媳婦傷心,便想著在螺螄殼裡做道場,一時間竟不得其解,又一陣餓意來襲。
再一回頭,周蘊已經端著一碗麵進來了。
京城這邊嘗不到的黃魚面,也是浙江一帶的口味。
“晚上就沒吃什麼東西,餓了吧?”
周蘊把面放在桌上,動作麻利的收拾起雜物:“讓酒店做了碗黃魚面,快趁熱吃。”
“口味清淡,卻極鮮美,不錯。”
熱氣騰騰的麵條令人食指大動,姜聞拿湯匙送了口湯入口,咂了咂嘴。
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
接著絲毫不顧及形象,風捲殘餘起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咦?”
“怎麼了?”
鮮美的黃魚入口,姜聞嘴裡吐出細軟魚刺,卻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放下筷子,喃喃道,
“娛樂天才,名動八方,拍成傳記電影,有沒有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