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洛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女孩子不好好睡覺就不漂亮了。”
他揶揄她。
沐雪緊緊抱著他的雙臂,像是怕他突然又消失了似的。
“你今天不要去公司好不好?”
祈洛寒明白她的無助與擔心,沒回答她的話,只是將牛奶送到她的唇邊。
“來,喝完接著睡吧。我答應你回來吃午飯,嗯?”
這段時間他是真的沒空陪著她,可看著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祈洛寒又覺得心疼。
雖然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可還是對她心生愧疚。
“好。”
得到了他的允諾,沐雪才肯妥協。
她乖乖地任祈洛寒喂完了,阿祥嫂上樓將餐盤收走時看見少爺緊緊摟著沐小姐。
雖然她對這個沐雪很是懷疑,但是看得出來大少爺很喜歡她,目前也沒看出她對大少爺有什麼壞心思,雖然阿祥嫂自己差點被炸死。
祈洛寒去公司了,剩下沐雪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即使昨天到了凌晨才在祈洛寒的書房裡睡著了,她在祈洛寒走後卻是睡意全無。
阿祥嫂看了一眼樓上陽臺的沐雪,沐雪也看見了她,從回來見到阿祥嫂開始,沐雪跟阿祥嫂沒說過一句話。
她自然是不把這些傭人放在眼裡的,家裡的傭人都能感覺到這個未來少夫人清冷孤絕,覺得她難接近,不過他們到底只是來這裡工作的,也沒有人試圖跟主人家套近乎。
沐雪一直在發呆,腦子亂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沐國宴的電話打了過來。
“昨天回家鬧了一場,我聽說你去找秦昊了,怎麼樣?”
沐國宴的言語裡沒有半點關心,反而帶了點幸災樂禍,沐雪眼尾低垂,事實上她已經不想談秦昊了。
昨天他在自己面前對黎甜甜的袒護已經寒透了她的心。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祈洛寒現在沒在家。”
她知道沐國宴打電話過來一準沒好事。
沐國宴乾笑了兩聲:“昨天祈氏集團內部出了問題,所有的電腦受不明病毒的侵蝕,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你最好能擾亂祈洛寒,讓他無睱顧忌分心公司。”
話說了一半,沐雪冷冷將他打斷了。
“你也說過我對男人沒什麼手段,跟秦昊談了那麼多年的戀愛人家都不想娶我,你覺得我對祈洛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他會為了我不管司,你可真瞧得起我。爸,我真有那個本事,就不會讓黎甜甜把秦昊搶走了,你說對嗎。”
她現在人在祈洛寒別墅裡,沐國宴再怎麼神通,他不敢踏足這裡。沐雪在電話裡也不怕他。
唯一擔心的是沐太太還留在沐國宴那裡,如果她不聽從沐國宴的吩咐,沐國宴就會對付她的母親。
沐太太從沐國宴拿到韓家全部資產之後就沒再對沐太太上心過,他把她當成了圈養的動物,高興給點生活費,不高興幾個月不回家,在外面有了家外家,好幾個女人,根本不把沐太太當回事。
要不是沐太太生的兩個女兒長得如花似玉,對沐國宴來說還有點用處,他才早就不回那個家了。
沐國宴知道兩個女兒孝順沐太太,沐太太也最愛兩個女兒,利用這點讓她們相互牽制,這兩年沐雪與沐霧長得越發的清秀漂亮,沐國宴也動了心思。
秦昊條件好,給沐雪太浪費了,他還有個人更適合秦昊,那就是沐雪的閨蜜黎甜甜。
她手腕比沐雪高明多了,男人就喜歡黎甜甜那樣茶的,而且黎甜甜家庭條件不好,抓住沐國宴就等於抓住了下半生的榮華富貴,她對沐國宴自然是言聽計從。
沐國宴瞬間就變了臉,沉聲提醒:“沐雪,別忘了你媽還在家。你可別跟祈洛寒戀愛談到真的愛上他了。我告訴你,離我們約定的三年期限快到了,如果你還不能拿到祈氏集團的商業核心專案資料,別怪我到時候對你不客氣。”
沐國宴的威脅絕對能起到震懾作用。
他知道沐雪最怕的是什麼,如今這個原配妻子的唯一的作用就是拿捏沐雪與沐霧兩姐妹,沐霧比沐雪更能順從沐國宴,沐雪表面很聽話,沐國宴卻知道她骨子裡就流著韓家人的血液,生性狡猾,如果沒有他妻子這張王牌在手,只怕沐雪早就跑了。
沐雪聽完沐國宴的話,內唇在嘴裡差點咬爛了。
她是想無視沐國宴,但是她不能將母親扔在沐家自己與祈洛寒雙宿雙飛。
不過沐國宴倒是給了她一個資訊,難怪昨天晚上祈洛寒在書房待了一晚上,在一起的兩年來祈洛寒從來沒有去過書房睡,原來是公司出事了。
她眉心微蹙,不知道祈洛寒的公司遭遇駭客攻擊與沐國宴有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沐國宴想借著祈氏出事渾水摸魚是真的。
門口,阿祥嫂手裡還端著茶水,剛剛沐雪打電話的內容她聽得一清二楚,震驚之餘,手裡的茶盞差點扔了出去。
幸虧沐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阿祥嫂,她坐在房間的單人沙發上,心緒不寧。
昨天晚上她去幹擾祈洛寒不是有意的,的確是怕他不要自己了,才總是打擾他工作。她纏著他回房間睡,不斷地撒嬌賣萌,以前從未用過的招數,這幾天把他當成秦昊,發揮的自然又不做作。
但是也讓她清醒地認識到這兩年裡令祈洛寒沉淪的兒女情長並不代表他就是個廢材。
昨天他認真工作的樣子讓沐雪簡直不敢相信他是她認識的那個祈洛寒,從某種程度上說,和他一直喜歡在她面前提及的祈淮京幾乎如出一轍。
之前的她信心滿滿,拿下祈洛寒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她和沐霧都在等祈淮京離開榕城的那一刻,終於沐霧也得到了接近祈淮京的機會,祈洛寒落單了,可是她卻發現事情好像並不會朝著她預期的方向走了。
祈洛寒非但不是隻知道混吃等死的富家子弟,反而他一旦投入工作,連沐雪都不敢招惹他。
昨天他可見一斑了。
沐雪下唇一排深深淺淺的牙印子,攻略了一晚上祈洛寒,最後把自己哄睡了,祈洛寒卻工作到了天亮。
如今的沐國宴根本不知道方向變了,沐雪呆呆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直到微信裡彈出了訊息,是沐太太發來的。
兩年了,無論誰跟她聯絡,這個號都不曾回過任何人。
“阿雪,你跟你爸到底約定了什麼,你這個號還在用嗎?”
沐雪已經將自己暴露到了沐太太和所有人面前,她不用刻意再逃避他們了。
“在。沒什麼,媽,你別瞎想了。我只是不想再回去而已。”
沐太太其實在門口都聽見了。
她眼神裡透著的悲傷沐雪看不見。
“阿雪,這麼多年了你父親是什麼人你不是不知道,不管他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他,當年我就是太相信他,結果你看媽媽得到了什麼樣的下場。
別以為他是你爸,也別以為他有把你當過他的女兒,任何人在他眼裡都是工具,一個能給他帶來利益的物品而已。你別上他的當了。”
沐雪鼻頭酸酸的,從小到大就是母親和沐霧了,她這種性格也實在不得沐國宴喜歡。
“媽,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你在家還好嗎?”
她只怕沐國宴會為難母親。
沐太太抹了把眼淚,偷偷的,幸虧打電話,沐雪看不見。
“你放心,我跟他到底是幾十年的夫妻了,如果真把我弄死了,輿論也不會放過他的。”
沐國宴靠吃絕戶上位,幾乎上流圈子都知道。
要是把沐太太弄死了,他這輩子都拋不掉殺妻奪老丈人家產的恥辱。
沐國宴是個虛榮心極強,也極為要面子的人,沐太太賭他不敢這麼做。
但是沐太太什麼都想過了,就是沒想到人一旦沒了良心,根本無所謂別人怎麼看他。
沐國宴只想用她來控制兩個女兒,至於外界對他的看法,他根本就不在意。
沐雪想提醒沐太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但凡說錯了一個字,以沐太太的精明程度,馬上就能明白沐雪與沐霧被沐國宴控制了,到時候沐太太一定會選擇跟沐國宴拚命的。
“麗姐,上次我送去慰燙的衣服弄好了沒有,晚上有個宴會,我要穿那件。”
沐太太和沐雪正在通電話,沐雪清清楚楚聽到黎甜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傭人像是怕極了黎甜甜,趕緊道。
“大小姐,已經給你掛到衣櫃裡了。”
黎甜甜邊走邊跟秦昊打電話,一副夾子音聽得人汗毛倒豎。
“我知道啦,乖乖等你來接,不會亂跑的。嗯,我也愛你。”
黎甜甜看到一邊的沐太太,沒的翻了個白眼,剛剛那嬌嬌柔柔半帶撒嬌意味的聲音瞬間消失。
“伯母,我有雙鞋,就是伯父為我買的那雙讓人送來家裡,你看見沒有。”
黎甜甜深得沐國宴的喜歡,沐太太對她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你的東西自己保管好了就行,問我做什麼。”
沐太太跟沐雪還在打電話,被黎甜甜打斷了就莫名的煩躁。
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對另一個女人好,尤其這個女人年紀還跟自己女兒相仿。
雖然黎甜甜在跟秦昊談戀愛,沐太太對她跟沐國宴走得近很不高興。
沐國宴在外面胡作非為,沐太太管不著,但是她無法接受沐國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對別的女人好。
有時候沐太太覺得這個家彷彿是黎甜甜和沐國宴的,她只是這個家的隱形人而已。
家裡的傭人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黎甜甜跟秦昊膩歪完了之後看沐太太的表情透著極度的不滿。
剛好這個時候沐先生來了,黎甜甜看見了,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委屈起來。
“伯父——”
沐太太覺得黎甜甜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瞧她的眼淚像不要錢似的,立馬就湧了出來。
“怎麼回事?”
沐國宴一見沐太太那張臉就很不高興了。
沐太太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你的寶貝乾女兒鞋子不見了來問我,怎麼,我是她的保姆嗎?我還是不是這個家的太太,她以為自己是誰,誰給的臉有資格對我興師問罪?”沐太太一頓輸出,黎甜甜就更委屈了。
“伯父,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家裡的傭人說剛好店員送鞋子來的時候伯母在家,我不過就是問問,伯母就對我發脾氣。我知道沐雪回來了,但是她不想回家住也不是我的錯,為什麼伯母要對我有那麼大的意見呢。”
黎甜甜越說越委屈。
沐太太惱羞成怒:“你這張嘴可真是會告狀,我才說一句,你就能回懟這麼多,怎麼了,是誰字多誰贏嗎?”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驚呆了沐家所有人,包括正在幹活的傭人們,都看著沐太太。
沐國宴的手因為剛剛煽沐太太過於用力而掌手發麻。
“誰讓你這麼說話的。甜甜都跟你道歉了,你有必要對一個孩子發難嗎?她馬上就要跟秦昊結婚了,是未來的秦太太,你看看你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像個潑婦一樣,哪裡還有個沐太太的樣子。”
沐國宴發了火,沐家所有人都禁聲了,只剩下黎甜甜傲氣又帶著勝利的表情睨著沐太太。
這時候有個傭人從外頭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鞋盒。
“太太,剛剛有人送了您的鞋子過來。說要您親自開啟驗收,他們才能回去交差。”
黎甜甜拎起兩根手指頭將鞋盒開啟,裡面果然躺著她的新款高跟鞋。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剛黎甜甜質問太太是不是拿了她的鞋,原來是人家還沒送過來。
“伯父,最近跟阿昊商量訂婚的事可能是我自己太粗心太累了,忘了他們改了時間。”
黎甜甜很聰明,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了什麼,只要把秦昊抬出來,那麼沐國宴。管怎麼樣都不會責怪她的。
何況這個沐太太,沐國宴根本就不喜歡。黎甜甜很清楚自己在沐國宴心中的重要位置,只要她稍微解釋一下,沐國宴絕對是站在她這邊的。
沐太太氣得渾身發抖。
“沐國宴,你看看這就是你所謂的好乾女兒。難道你就這樣看著她誣陷我嗎?”
沐國宴眼裡透著極度的不耐煩,但是這件事情畢竟是黎甜甜自己搞錯了,他不能袒護得過於明顯,畢竟還有那麼多傭人看著呢。
“甜甜都說了因為忙所以搞錯了,她都向你道歉了,你何必小題大做跟孩子計較的呢?”
沐太太差點氣到吐血,指著黎甜甜。
“誰家有這麼大個孩子?她姓黎,不姓沐,阿雪說得對,她才是你親女兒。”
沐國宴冷冷地看寫沐太太,話卻是對著傭人說的。
“太太這幾天的精神又不太正常了,你們把她帶下去,好好地給我喂藥。”
沐太太一把甩開那些想上來拉她的傭人的手。
“別拿你們的髒手碰我,你們還不配碰韓家人,沐國宴,你一天是吃軟飯的永遠都是吃軟飯的……”
沐國宴瞳孔瞬間緊縮:“這三天只能給太太喂水,不準給飯給她吃。讓她好好反省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