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地認領了這份“貪心”,也認領了這份貪心帶來的所有可能後果。
這份直白的坦誠,讓孟子藝心裡那股翻騰的自責平息了不少。
但是,又怎麼能全怪他?
是自己主動的。
她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把臉重新埋回去。
江傾沉默下來,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手掌依舊規律地輕撫著她的背。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月光下,在潮起潮落的海浪聲中,緊緊相擁。
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那些關於未來,關於周野的憂慮,似乎暫時被這無聲的擁抱隔絕開來。
海風帶著涼意吹過,吹動他們的髮絲、衣角,卻吹不散這方寸之間緊密相連的溫度。
時間彷彿在擁抱中流淌得格外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帶著溼氣的涼風猛地捲過,吹得孟子藝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地在江傾懷裡瑟縮了一下。
“冷了?”
江傾立刻察覺,低聲問。
“嗯……”
孟子藝悶悶地應了一聲,從他懷裡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也還有些溼潤,但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回去吧。”
江傾鬆開她,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冰涼,他用力握了握,試圖將溫暖傳遞過去。
“好。”
孟子藝點點頭,順從地跟著他,彎腰撿起自己丟在沙灘上的涼鞋,赤著腳往回走。
兩人沒再說什麼,只是牽著手,踩著柔軟的沙粒,沿著來時的路,慢慢朝燈火通明的住處走去。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沙灘上,交迭著,拉長又縮短。
回到孟子藝她們那棟房子,時間已不算早。
客廳裡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聊天,看到他們回來,紛紛打起了招呼。
孟子藝臉上已經恢復了活力,跟大家打了聲招呼,便拉著江傾去看他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獨立的衛浴。
“喏,你就住這兒吧!缺什麼跟我說。”
孟子藝站在門口,指了指房間。
“行,挺好。”
江傾環顧了一下,點點頭。
“那我……先回去洗漱了。”
孟子藝眼神飄忽了一下,沒敢看他,小聲說完,就飛快地轉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笑了笑,才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熱鬧,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
做完這一切,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十點鐘。
江傾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關燈休息,而是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模糊的海岸線,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暖黃的閱讀燈,光線柔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客廳的喧囂漸漸平息,其他房間的門開了又關,走廊裡逐漸歸於寂靜。
夜色更深了。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極輕微的“嗡”的一聲震動提示音。
江傾沒有回頭去看螢幕上的內容。
他像是早已預料到,毫不猶豫地轉身,幾步走到房門口,擰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隙,一道帶著溫熱溼氣的身影便像只靈巧的貓兒般,飛快地側身閃了進來。
是孟子藝。
她顯然剛洗完澡,髮梢還帶著一點未乾的溼意,身上裹著一件柔軟的絲質睡袍,散發著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卸去了所有妝容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乾淨,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嬌憨。
她一進來,看都沒看周圍,直接就撲進了江傾早已張開的懷抱裡。
江傾穩穩地接住她,雙臂立刻收緊,將她嬌軟馨香的身體牢牢圈在自己懷裡。
房門被他帶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慢點。”
江傾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寵溺。
孟子藝把臉埋在他胸前,貪婪地蹭了蹭,汲取著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過了好幾秒,她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剛洗過澡的慵懶,還有一絲殘留的委屈。
“你剛才……在海邊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句?”
江傾明知故問,大手自然地撫上她的後腦,指尖插入她微涼的髮絲間。
“就是……”
孟子藝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直直地望著他。
“你說……不會放開我和小野任何一個,是真的嗎?不是哄我的?”
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
江傾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
他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語氣篤定。
“真的,不是哄你。”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是我貪心,是我想要你們都在我身邊。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我會承擔,也會……把你們留住。”
這不是甜言蜜語,更像一種承諾。
這份直白到有些無恥的佔有慾,驅散了孟子藝心中最後一絲不安。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寫滿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現在什麼都不怕了。
自己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現在又在這裡糾結什麼?
“壞蛋……”
孟子藝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她不再追問,也不再糾結,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洗漱後的清新氣息,帶著失而復得的安心,也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夾雜著更為隱秘的熱情。
江傾一隻手捧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臂將她箍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房間裡只餘下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溫柔地投在牆壁上。
窗外,桃花塢的夜徹底沉靜下來,只有遠處海浪永不停歇的呼吸,一聲聲,溫柔地拍打著海岸,彷彿在為這靜謐空間裡無聲燃燒的火焰伴奏。
夜色漸深,浪潮卻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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