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俊輝,你總是這麼大氣。那就這麼定好,我卻之不恭了!”
掛了電話,顧俊輝回到座位。
這時,林婉清看著他,美眸中眼波流轉,充滿了崇拜與傾慕。
而李導,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的震驚中。
雖早知顧俊輝身家不菲,執掌的輝遠傳媒在京城已是傳媒巨擘。
但剛才他接電話時,那句“TVB持股31.4%”“下午高拋2/3賺20%”,還有跟“金老”敲定明報收購的輕描淡寫。
這讓李導沒法將眼前人,與課堂上那個認真聽講的乖乖學生重合。
這分明是能在港股翻雲覆雨、一句話就定老牌傳媒所屬的掌舵人!
顧俊輝見李導僵著臉色、林婉清也眼神發怔,剛好服務員這時端著熱菜上桌。
就拿起筷子笑道:“李導,林老師,別愣著了,咱們開吃吧。”
“……”
下午一點開盤前一分鐘,香江財經通訊社的後臺突然收到一份檔案。
正是滙豐銀行受輝遠傳媒委託釋出的“自願性公告”。
檔案同步推送至各大行情終端時,標題格外醒目:【輝遠傳媒持股無線電視達31.4%,擬增持至34.9%,將以香港為據點整合多元傳媒資源】。
公告正文除亮明持股比例與增持目標外,還特意補充。
“輝遠傳媒長期看好香港作為國際傳媒樞紐的價值,未來將以香港為拓展海外業務的重要據點與區域總部。
持續整合本港電視臺、電影公司、報業等多元傳媒領域資源,推動行業協同發展,助力香港傳媒產業進一步連結全球市場。”
幾乎就在公告完成推送的同時,港股下午開盤的鐘聲準時敲響。
這份如同王者宣言般的公告,瞬間透過財經通訊社的電波,傳遍了整個香江!
公告一出,石破天驚!
整個香港的財經界,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囂!
TVB股價:應聲飆升,直接跳空漲了15.1%,從上午收盤的5.53港元一躍至6.36港元以上,買單洶湧而入。
中環各大交易行:交易員們目瞪口呆,旋即瘋狂地抓起電話,驚呼聲、叫喊聲響成一片。
“瘋了吧!”
“31.4%!”
“目標34.9%,這是明搶啊!”
“快!重新評估所有傳媒股!”
財經媒體:熱線電話瞬間被炸爆,所有記者都在瘋狂地試圖聯絡輝遠和無線的高層。
茶餐廳、寫字樓、計程車電臺:所有市民都在熱議。
“哇!輝遠傳媒真是猛龍過江!”
“看來TVB要變天了!”
“厲害!不到一個月,打完亞視打無線!”
“這次是真·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亞視大樓內:則是一片歡騰,員工與藝人們奔走相告,倍感振奮。
周惠敏和藍潔英:在藝人休息室看到電視新聞。
周惠敏驚得掩住了嘴,眼中淚光閃爍;藍潔英則緊盯著螢幕,眼圈發紅,緊握的拳頭微顫。
《東方日報》社長辦公室:電話鈴聲響個不停,社長對著電話咆哮。
“什麼?查清楚沒有?
是誰在掃貨?!為什麼現在才說!”
《蘋果日報》大樓:黎姓老闆在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邵氏影業辦公室內,邵逸夫看完了整份公告和股價的劇烈反應,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殆盡。
第一反應是先穩固基本盤,拿起電話,第一個打給了李兆基。
“兆基,看到公告了吧?”
“看了,滙豐這次明著幫輝遠推公告、接質押盤,以前哪會對別家公司這麼上心?
不過,想來也正常!
上月底輝遠入主亞視開新聞釋出會,除了特首,幾個關鍵部門的頭頭都去了。
現在對傳媒行業的事,港府那邊明顯受了壓力,想協調都難。”
“是啊,來者不善。我們幾十年的老朋友,你手上無線的股份,無論如何要幫我守住,別放出一股。”
李兆基爽快答應:“六叔,放心!我們的股份,一定撐你!”
接連幾個電話打給鄭裕彤等多年盟友,得到的都是類似的、肯定的答覆。
這讓他心下稍安。
放下電話,先作鎮定,帶著安撫的意味對方逸華說道。
“阿華,無線那邊不用太擔心。對方亮出了底牌,目標只是34.9%。
我們只要跟著增持,把持股也從32.48%提到34.9%,大家平起平坐。
就算下午股價漲到八塊,最多也就花個八九千萬。”
方逸華聽著,緊張的神色稍緩。
但緊接著,邵逸夫的笑容消失了,聲音變得凝重:“真正擔心的,是邵氏。
上午邵氏股價異動,我當時只當是板塊拖累,現在看,怕是滙豐早幫輝遠在底下悄悄吸籌了。
我們完全不知道輝遠手上有多少邵氏的股份,10%?
還是……15%?”
方逸華明白了丈夫的擔憂,拿起計算器快速計算起來。
過了片刻,帶著絲顫抖說道:“六哥……如果我們想把邵氏的持股也增持到安全線(34.9%),按現在的股價算……
最少要立刻準備八個億!”
“八個億……”邵逸夫重複了一遍。
方逸華繼續說道:“這只是最低花費!一旦我們真的進場搶貨,股價會變成什麼樣,
還記得當年包爵士和置地爭九龍倉嗎?
股價能從二三十塊,一路漲到一百多塊!那根本不是在買股票,那是在燒錢!
到時候不只是八個億、十個億的事,就算是二十億可能都頂不住!”
方逸華的這番話,尤其是“九龍倉”三個字,重重擊中了邵逸夫。
那場慘烈的收購戰,是所有香港老一代商人的集體記憶,代表著資本博弈最瘋狂、最燒錢的形態。
當年置地為保九龍倉,不惜天價掃貨,最終卻因資金鍊承壓鎩羽而歸,成為商界教科書級別的“燒錢敗局”。
這場仗的級別,已超出了他能在香港本土解決的範疇。
香港的資本圈要麼懾於輝遠與滙豐的聯手威勢,要麼自身也受金融危機波及,沒人願意拿出足夠資金幫他抗衡。
“阿華,接通新加坡大華銀行的黃祖耀先生。”(黃祖耀為大華銀行創始人,深耕東南亞金融與地產領域,與邵逸夫有數十年商業交情,亦是東南亞資本圈舉足輕重的人物)
電話很快接通,邵逸夫壓下心頭的焦灼,用熟絡的語氣先打起了招呼。
“祖耀啊!是我,逸夫!”
電話那頭傳來黃祖耀沉穩爽朗的笑聲:“哈哈,逸夫兄啊,難得你主動打電話過來,遇到麻煩了嗎?”
“唉,一言難盡。一家叫輝遠傳媒的大陸公司,手段狠辣,還有滙豐幫它抬轎,想吞了我邵氏的基業。
我在香港的朋友,現在都是有心無力,只能請你出面了。”
“輝遠傳媒?大陸的公司?”黃祖耀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疑惑。
“大陸什麼時候出了這麼有實力的集團?滙豐居然會幫它?
逸夫兄,你我老友,不說虛的。要對抗滙豐和它背後的力量,你需要多少資金?
最關鍵的是,風險怎麼控制?”
邵逸夫早有準備,立刻丟擲早已備好的籌碼。
“我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的十間戲院和地皮,加上在印尼一間橡膠種植園的股份,市場價起碼值三十億。
我用這些資產做抵押,先借二十億應急。利息,按市場價算!”
(這些資產全在東南亞,且多是地段優質的不動產,屬於黃祖耀看中的資產。)
聽到這份實在的抵押清單,其心中的顧慮瞬間消散。
“哈哈哈!逸夫兄,你這就太客氣了!我們幾十年交情,你遇到麻煩,我怎會坐視不理呢?
20億港幣沒問題!
我現在就通知大華香港分行,十億資金20分鐘內先劃到你賬戶應急。
剩下的十億,兩小時內準能備齊,絕對不耽誤你護盤!”
邵逸夫懸著心終於落地,“謝謝你,祖耀!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小意思。”黃祖耀又補充了一句更讓邵逸夫安心的話。
“不只是資金,我會在下午三點,讓新加坡這邊的媒體放風,表態支援你穩定邵氏股權。
這個聲勢,造起來,讓滙豐知道,你背後有東南亞力量撐著!”
“……”
邵逸夫放下電話,長吁了口氣,繃緊的神經稍緩,但眉頭卻依然緊鎖。
黃祖耀答應得太爽快了,爽快得近乎反常。
莫非……他盯上的不只是利息,而是我在東南亞的那些根基?
還是說,大華銀行想借無線股權之爭,打響它在香港金融界的名號,趁機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