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洪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輕聲詢問道:“u盤裡的證據是真的嗎?”
“我不用看,我猜大部分是真的,但關鍵部分可能被篡改了。”顧洪走回辦公桌,從另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銀色 u盤,和許溫收到的一模一樣。
“我也收到了一個,內容略有不同,指向李卿雲貪汙的證據更充分。”
許溫倒吸一口冷氣。
幕後黑手不僅想挑撥他和顧洪,還在玩更高明的把戲。
給不同的人不同的證據,讓他們互相猜疑。
“若若知道這些嗎?”許溫突然問道。
顧洪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柔軟。
“她只知道有人要對付我,不知道具體細節。”
他停頓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她現在很安全。”
許溫注意到顧洪說這句話時的遲疑,心臟猛地揪緊:“真的安全嗎?”
“比在這裡安全。”
顧洪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許溫,我需要你按兵不動,保留那個 u盤,但不要輕舉妄動,調查組那邊我會應付,至於林家”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起來格外兇狠:“我會處理。”
許溫走到窗前,與顧洪並肩而立。
從這個高度俯瞰,臨江的夜景盡收眼底。
燈火通明的街道像是一條條金色的血管,為這座城市輸送著生機與慾望。
即使是深夜,也有許許多多的人在瘋狂工作。
而在這光鮮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可以繼續瞞著我,甚至利用我。”許溫輕聲問。
顧洪沉默了很久,久到許溫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終,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人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許溫從未聽過的脆弱:“因為若若相信你,而我”
他轉頭看向許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坦誠:“我也開始相信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許溫心中某個緊鎖的門。
曾經的顧洪在他心中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上位者。
逼著他拿出從顧星若那裡得到的錢。
但現在他的形象卻軟了下去。
許溫突然明白了顧洪的處境。
這個看似強大的男人,其實已經四面楚歌。
調查組、林家、李卿雲甚至是夏海等等。
所有人都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我會保護好 u盤,但有個條件。”許溫最終說道。
顧洪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要知道若若的具體情況,不是‘她很安全’這種敷衍,而是她在哪裡,如何生活,有沒有人保護。”許溫的聲音不容置疑。
顧洪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情緒。
他走回辦公桌,從最底層的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許溫。
“每週一次,透過特殊渠道寄來的。”
許溫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面是幾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中的顧星若站在一片雪地中,穿著厚重的白色羽絨服,背景是歐式建築。
她對著鏡頭微笑,但許溫一眼就看出那笑容中的勉強。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
“我很好,這裡下雪了,很冷,請告訴許溫,我.”
後面的字被墨水塗掉了,只能隱約辨認出“想”和“你”兩個字。
許溫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被塗黑的字跡,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
三個月了,自從顧星若離開後,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她。
而現在,看著這被刻意抹去的思念,他突然明白了她離開時的心情。
不是不愛,而是太愛,所以必須離開。
“她在瑞士,有專人保護,身份也是保密的,但許溫.”顧洪的聲音打斷了許溫的思緒。
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如果有人透過你找到她”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包括我自己。”許溫打斷顧洪,聲音低沉而堅定。
兩人對視良久,最終顧洪點了點頭,似乎滿意於這個回答。
他走回酒櫃,給自己和許溫各倒了一杯威士忌。
“敬活下去。”顧洪舉杯。
許溫接過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碰撞。
“敬若若。”
酒液滑過喉嚨,灼燒般的痛感讓許溫的思緒異常清晰。
他放下酒杯,直視顧洪的眼睛:“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等,林家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只送兩個 u盤,他們會露出更多馬腳。”顧洪的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明。
“不止是林家想動手,我也想動手,還記得承逸酒店的事情嗎?”他繼續說道。
許溫點點頭。
他在承逸酒店第一次知道了顧洪的過去。
張志遠狗急跳牆後大罵顧洪是個軟飯男。
“不止是林家的人,就算是當年從林家叛變的,我也不會放過。”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道可怕。
“也是我前段時間逼的太狠,清理了太多人,現在他們坐不住了。”
許溫現在明白,自己當初在承逸酒店猜的沒錯。
顧洪大費周章弄了那麼一齣戲,不可能只是單純為了鍛鍊女兒。
他肯定有別的目的。
而這個目的和他當初想的一模一樣。
許溫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
“李卿雲說有些力量不是我能抗衡的,他指的是林家?”
“不止,林家只是馬前卒,背後還有人。”顧洪的表情變得陰沉。
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海蒂》,從書後取出一個紅色 u盤。
“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一些.保險,如果我有任何不測,它會自動傳送給特定的人。”
許溫沒有接那個 u盤,而是問道:“包括若若?”
“包括你,若若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而你”顧洪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許溫:“你有能力保護她。”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擊碎了許溫心中最後的猶豫。
無論顧洪曾經做過什麼,此刻他只是一個想保護女兒的父親。
而許溫,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或許從顧洪第一次投資閃城的時候,這個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許溫想起夏海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原來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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