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cia已經陷入了徹徹底底的精神崩潰,感知剝奪對大腦會產生生理意義上難以逆轉的損害,兩人的邏輯已經崩潰。
由於苦心建立的現實錨點被米爾頓用最殘酷的手段擊潰,加上藥物的作用,此時他們完全無法分辨眼前的畫面,聽到的東西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還是幻覺。
甚至他們連去分辨的邏輯都已經徹底喪失。
其中表現最糟糕的就是麥迪遜,在用嗅覺建立的錨點被自己證實為徹底不可靠後,他開始嘗試強行屏息,主動扼制自己的呼吸。
要知道,主動屏息在生理上是有極限的,因為人體的呼吸中樞會在缺氧和二氧化碳瀦留到一定程度時觸發自主呼吸……而此時麥迪遜是強行在用主觀意志對抗人的呼吸本能,可想而知他的精神狀態有多麼糟糕。
哪怕醫生已經控制住他的身體,打算給他上呼吸機,他都咬緊牙關,胸腔僵硬,彷彿呼吸是一件什麼可怕的事情,彷彿任何氣體都是把他帶向深淵的幻覺。
作為sad的特工,就算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算意識都不太清晰,下意識的抵抗也讓醫生們覺得非常棘手。
“他的抵抗太強烈了,先給患者……戰俘上鎮定劑!”
“咪達唑侖加上羅庫溴銨肌松劑,靜脈推注……護衛,別光看著,幫我們按住他!用約束帶固定他的四肢!我操!”
“麻醉科過來,氣管插管!”
“……”
米爾頓看著醫生和被臨時叫過去的護衛幾乎像是打仗一樣,雞飛狗跳了好一陣,才終於把堅持不願意呼吸的麥迪遜控制住,強行開始給他輸氧。
縱然如此,在加壓氧氣拂過他的各個觸覺感官時,麥迪遜也表現出了極端的驚恐和抗拒。
芙蘿拉目瞪口呆:“他們崩潰的也太快了吧?”
“現在這套手段也還在實驗改進中,哪怕是cia,也暫時沒有拿到最有效的對抗方式。”米爾頓看著兩人被抬上救護車,送往醫院,慢慢說道,“而且,在他們的意識中,自己辛辛苦苦用接近一週時間建立起來的解圍方式,最終發現居然也是‘幻覺’的一環,這種打擊對於本身就處在精神崩潰邊緣的他們,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這樣的精神問題和藥物的副作用,將會伴隨他們終生——那個叫麥迪遜的探員,只要聞到一點點刺激的味道,就會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就會想起自己的‘呼吸恐懼症’。”
“當然……這都是美國人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現在我們甚至要幫他們重新建立一下信心,否則我們什麼都問不出來。”
芙蘿拉輕輕點頭:“你打算怎麼辦?阿爾蘇已經在拿這個在施壓我們,大有我們不交人,他就找到屎盆子,可以靠指責我們獲得更多美國支援了。”
“多睡幾覺就好了。”米爾頓擺擺手,“現在他們的外部刺激已經恢復,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但就像‘感知剝奪’不是單純的心理攻勢,不以人自身的意志轉移一樣;他們潛意識再不願意相信,事實就是他們已經從審訊室裡出來,他們終將意識到這一點的。”
“你打算怎麼讓他們睡……好吧,當我沒問。這兩個人被你這麼一通折騰,下半輩子確實徹底完蛋了。”
讓一個人“睡著”,而且是最深度的,直接關機一樣的睡眠可太簡單了——麻醉就行。
至於讓人麻醉的原料,那更是不會缺哪怕一點。
而如此頻繁的麻醉一個人,造成的終身不可逆的影響,米爾頓更是喜聞樂見。
“……”
很快,兩人坐著防彈車,緊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醫院。
兩位cia特工被關在安全等級非常高的囚犯牢房裡,正在接受下一步的“治療”。
也就是米爾頓所說的“睡覺”。
其實米爾頓能看出醫生們明顯欲言又止,想從專業角度反對這種“醫療事故”級別的逆天操作。
但想了想,對面是“地獄稅吏”,他們也只能嘆了口氣,按著要求對兩個特工進行麻醉。
醫療是專業問題,但米爾頓來了,那就是政治問題……
而米爾頓的方法也的確奏效,僅僅只是過去了一天時間,兩個戰俘的精神狀態就勉強穩定了下來。
至少看上去,幻覺幻聽少了很多,說話的邏輯勉強通順,不再試圖把自己吞下去,不再抵制呼吸。
兩人也幾乎沒有再表現出什麼“抵抗”情緒,在精神勉強穩定下來之後,他們從之前那種極度的狂躁變成了極度的“消沉”,幾乎對任何事物都只有被動的反應。
“可以審訊了。”米爾頓看了一眼手錶,“阿爾蘇又催了一下,真是著急,走吧,我們分開審訊。”
對付這種精神嚴重受創的戰俘,審訊基本已經不存在什麼難度。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對比兩人的口供,把那些他們臆想出來的東西給剔除出去。
原本還雄赳赳氣昂昂,想著策反米爾頓的麥迪遜再一次坐在了米爾頓面前。
只是這一次,他彷彿徹底換了個人一樣。
麥迪遜甚至在進入審訊室的時候,因為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導致整個人忍不住戰慄了起來。
米爾頓平靜的等待他坐下,才開始發問:“我瞭解到,墨西哥的幾大販毒集團開始了合作,但是具體的細節不清楚,你有相關情報嗎?”
按理說,這種提問方式就不夠緊逼,不夠有震懾性,專業人員很容易想辦法藉此掌握主動權,可麥迪遜連一點對抗的想法都沒有,他安安靜靜聽完了問題,回答道:“他們在地下成立了‘泛美卡特爾’,核心成員是曾經的瓜達拉哈拉三巨頭,海灣集團加入了他們的合作組織。”
“同時也吸納了一些周邊的小販毒集團。”
“除了cjng以外,可以說墨西哥絕大多數說的上名字的販毒集團,都加入了這個聯盟。”
“就算是cjng,也是因為我們的原因,才選擇了繼續對抗……沒有一個強大的敵人,‘泛美卡特爾’一定會脫離控制。”
麥迪遜木木說完,閉上嘴巴,等待米爾頓的下一個問題。
“你們在組織一次對我的海上圍剿。”米爾頓輕輕點頭,“告訴我具體情況吧。”
“還是‘泛美卡特爾’。”麥迪遜說道,“墨西哥總統打算靠‘緊急狀態’的藉口多在總統的位置上坐一會,給自己找找退路……正好,我的主管去找了他,告訴他,如果讓海軍退役幾艘炮艇,賣給販毒集團,cia就能保護他在下臺之後逃往英國。”
“海軍本來就和販毒集團有勾結,現在是緊急狀態,墨西哥政府很缺錢,只要有總統授權,賣出一些型號比較老舊,排水量比較低的小船不是問題。”
“當然還有其他地下交易,但是那和我們無關,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墨西哥……那可是有真正意義上海軍的國家,有真正的護衛艦和驅逐艦的!
cia探員說的“小型艦船”,未必就那麼小了。
米爾頓翻了一頁,繼續問道:“具體是出讓哪些艦船?”
“據我所知,一共6艘,其中有5艘是突擊艇,外形像快艇,有一些裝甲,帶機炮的那種,型號我沒太在意,但區別都不大。”麥迪遜非常配合,“最重要的其實只有那一艘……msf巡防艦。”
“美國海軍在二戰期間研發的巡防艦,排水量600多噸,巡航速度13節……兩門76mm的主炮,40mm雙聯裝機炮兩門及20mm機炮三門,其他武器引數我沒了解,不太知道了,你可以自己去查一下,不難查到。”
“主要是為了壓制你的那艘‘稅蠍號’。”
從噸位來說,確實是壓制了……
不過這也合乎常理,這艘船艦齡較長,本來就到了該退役的時候,紙面引數又正好能壓制米爾頓目前的海上力量,被偷偷賣給販毒集團確實是在合理的範疇內。
更大噸位,年份更近的船,也不是墨西哥總統薩利納斯那麼容易想賣就賣的。
再腐敗,總統和軍方也沒辦法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把這麼一艘即將退役,噸位不算大的船偷偷賣掉,就已經是短時間內他們能做到的極限。
米爾頓把這個重要的資訊記了下來,又問道:“第三個問題,cia在塔帕丘拉曾經策劃過一起針對dea的行動,誰是主謀,目的是什麼?”
“我們的站長,弗格斯·弗萊徹。”麥迪遜回答的非常非常快,“團隊最高負責人,直接向中情局總部彙報……目的很簡單,cia為保護情報網路,在那邊的情報網路,有太多毒販線人,太多毒梟組成的關鍵節點了。”
“那支dea查的太深,又不肯配合我們,任由他們查下去,整個情報網路會被重創不說,一些見不得人的犯罪事實也可能被曝光,那不就只能幹掉。至於其中有沒有利益輸送,我不知道,我不負責這塊。”
米爾頓最後問道:“還有什麼要交代嗎?”
他沒有做出任何威脅,因為他相信麥迪遜在說謊之前,一定會記得那暗無天日的日子。
麥迪遜很果斷的搖搖頭:“cia肯定還有其他的安排,比如和瓜地馬拉官方的合作……但我是負責墨西哥這邊的sad,不瞭解那麼多。”
“我知道的基本都告訴你了。”
“很好。”米爾頓點點頭,站起身來,“我會核對一下你提供的情報,接下來醫生會過來,一定要按醫囑服藥,它們能穩定住你的精神……不然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想再回憶那些不美好的事情,不是嗎?”
麥迪遜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米爾頓離開審訊室,和更早出來的芙蘿拉仔細對比了一下各自獲得的情報。
基本都沒有什麼問題。
“看上去我們的收穫就是這些了,具體知道海上的威脅指的是什麼,具體知道那些敵人正在集結,準備一起對付我們……收穫還算不錯。”米爾頓開口道,“那些毒販本身矛盾就很大,真正分配好利益,聯合在一起需要不短的時間,最近這段時間的後方問題不大。”
“現在最關鍵的任務還是保護我們的石油、煉油廠和鐵路……絕對不能讓它們被敵人幹掉。”
芙蘿拉把檔案塞進米爾頓手裡,打了個哈欠:“嗯,那可以放人了?剛剛機場來了個通報,阿爾蘇政府派了幾個外交官,帶了幾個美國人飛到了我們的機場,看樣子是真的一刻都等不及。”
米爾頓有些好笑:“引渡是需要最高法院批准的,需要稽核美國的檔案和證據,這麼快就走完流程了?”
“是啊,現在按照法理,我們確實該放人了。”芙蘿拉嘿嘿一笑,“就是不知道他們看到我們放走的人精神狀態這麼好,會有什麼感想呢?”
“那是他們的事情。”米爾頓擺擺手,“他們吃完藥了嗎?吃完了就帶走,送上飛機吧……反正只要離開了我們的地盤,這兩個人變成什麼樣就和我們沒關係了,死哪都行,別死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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