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卡冷哼一聲,低頭整理著戰斧的刃面,似乎並不關心這場賭局的細節,他向來偏愛用武力解決問題。塞莉安則悠閒地晃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輕柔的弧度,像是波瀾不驚的湖面。
而娜塔莎,斜靠在椅背上,紅唇微微上揚,笑得意味深長。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司命身上。
洛倫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一絲隱秘的較量。
“你呢?”
“以你玩牌手的角度,你怎麼看?”
司命輕輕一笑,他拿起桌上的一枚銀幣,在指間翻轉。
銀幣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滑動,每一次旋轉,都在燈火下映出微弱的冷光。
他不急著回答,而是像在思考,亦或是……在等待某個最適合的瞬間。
然後,他輕輕地彈了一下。
銀幣躍起,在空中旋轉,倒映著酒館昏黃的燈光,映照出眾人隱秘而深沉的目光,最終落回桌面,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司命看著那枚落定的銀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思熟慮的冷漠。
“既然看不懂規則,不如我們先看看別人怎麼玩?”
他的聲音悠然自若,帶著某種老千式的狡黠與從容。
洛倫的眼神微微一變,他的指尖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司命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撲克牌,語氣輕佻,卻掩不住字句深處那一絲審視的意味。
“行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深邃如夜色之下的暗流。
“那麼,我們就來看看,他們到底玩什麼花樣。”
番外篇:血月之姬的狩獵卷首語:“凡人與外鄉人,皆是血族的祭品。然而,當她凝視深淵,深淵亦回望著她。”
夜色下,北鎮籠罩在一片血色的微光之中,街道兩側燃燒著蒼白的幽火,將黑暗映照得朦朧而詭異。
高塔之上,身披暗紅長袍的身影俯瞰著腳下的城市,赤紅的瞳孔流轉著危險的光芒,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血月之姬。
北鎮的統治者,血夜暴君最鍾愛的女兒,血族王族的榮耀象徵。
她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漆黑的指甲劃過石質王座,發出微不可聞的摩擦聲。
下方的廣場上,人類的哀嚎此起彼伏,他們被帶到這裡,接受屬於血族的“賦稅”——一種以鮮血供奉換取生存的稅收制度。
獵僕們跪伏在地,低聲祈求寬恕,而她則冷漠地注視著他們,宛如神祇俯視芸芸眾生。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今晚,將有五十人入血堡,奉獻他們的血液。”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鮮血是血族的生命,是他們得以存續的祭品。每一次血宴前夕,都會有數百人類被帶入血堡,成為血族的血僕,或是更直接的血食。
這是規則,千百年來未曾改變。
但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夜色的靜謐。
“不。”
寂靜。
所有人驚恐地回頭,看向那個出聲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之外,身形修長,披著一襲黑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沒有表情的銀色面具,冰冷而漠然地看著血月之姬。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俯視一隻低等的野獸——
就像過去,她用這種眼神看待這些卑微的凡人一樣。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目光。
血月之姬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你是……外鄉人?”
她的聲音柔和而甜美,帶著吸血鬼特有的魅惑之力,如同毒蛇纏繞上獵物的喉嚨。
然而,那男人卻毫無反應,依舊只是漠然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血月之姬的笑意消失了。
她站起身,暗紅色的長袍在風中翻卷,指尖輕輕一抬,漫天的血浪驟然湧現!“跪下。”
洶湧的血液化作洪流,如猛獸般撲向男人,帶著純粹的血族壓制,任何人類,任何生命,在血族王族的血液掌控下,都會被瞬間侵蝕,被迫屈服。
然而——
血浪停住了。
如同被無形的屏障攔截,鮮紅的洪流在男人面前凝滯,不再流動。
血月之姬微微瞪大眼睛。
——她的血液,失去了效力?男人終於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語氣平淡如水:“退下。”
彷彿只是驅趕一隻無足輕重的蒼蠅。
剎那間,血浪轟然潰散,所有血液如潮水般倒退,消失在夜幕之中。
血月之姬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情緒——
恐懼。
男人手中的一張卡牌緩緩浮現,他低聲呢喃,語氣冷淡而無情:“召喚——無面狩獵者。”
黑色的裂隙自空氣中撕裂開來,一隻形態詭異的怪物緩緩踏出。
它沒有臉,只有一張不斷變化的模糊輪廓,彷彿吞噬著光影的漩渦。
血月之姬立刻做出反應,她的身體開始膨脹,面板變得蒼白,獠牙伸長,鋒利的指甲劃破空氣,背後生出猩紅色的蝠翼——
吸血君王形態!她不再隱藏血族的真正力量,而是全力以赴地迎戰!然而,僅僅數秒。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光影扭曲的瞬間,血月之姬的咽喉被冰冷的指爪禁錮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所有的驕傲與尊嚴,所有的王族榮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毫無還手之力。
她是血族的王族,是統治者,是獵人——
但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才是獵物。
她掙扎著,試圖施展血族的恢復能力,可她的血液在怪物的掌控下徹底凝固。
男人低頭俯視著她,淡淡地說道:“你以為自己是掌控者,但你不過是另一場棋局中的棋子。”
他的目光透著冷漠,沒有任何憐憫,就像她過去凝視那些凡人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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