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的指尖只動了兩下,就立刻停止,改為精神力繪畫:
不,不行。這筆畫太密了,轉折也太多了,還是立體符文,用手指根本畫不出來——
精神力,只能是精神力!
髮絲粗的精神力線條,在沈樂的指揮下不斷轉折,按照先前觀察到的、天地屏障上的線條仔細描繪。
每一筆,每一個轉折,都無限細膩、無限輕盈,又像是用細針在鑽石上雕刻,末端的針眼下方,還懸掛著沉重的磚塊。
沈樂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都幾乎捏得變形。一次失敗、兩次失敗、三次失敗……
石洞外,輕輕的爆炸聲不斷響起,甚至在黑暗的峽谷裡閃出了連綿電光。
玄淵和紋繡公仰望上方,不斷後退:
“他在幹什麼啊……不是說梳理能量嗎,怎麼感覺,越來越狂暴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阻止他?感覺這裡隨時會炸啊……”
可是現在衝上去阻止也來不及了——更不用說,那一串又一串的電光,讓它們光是遠遠看著,就覺得本能驚悸,根本不敢衝上去……
也幸虧如此,沈樂的嘗試,並沒有被阻止。他凝神靜氣,來來回回,不斷嘗試。
幸好進階之後,他的精神力大幅度提高,無論是計算能力,還是專注度,都有極大的增強。
不知嘗試了多少遍,沈樂終於成功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封”字元文。
瞬間,峽谷當中,原本如狂風般呼嘯灌入的狂暴能量流,竟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間,哪怕下一秒,能量流就以更猛烈的姿態衝擊而過,這瞬間的卡頓,也讓玄淵和紋繡公渾身巨震:
有效!
真的有效!
“剛剛這個符文,你記住了嗎?”
玄淵用尾巴拍打了一下身邊的岩石,悄聲問。紋繡公用爪子把岩石撓得嘎吱嘎吱亂響:
“記不住……怎麼可能記住?太難了!太難了!”
如果沈樂能再重複幾遍就好了……很可惜,沈樂重複勾畫的速度越來越快,符文線條亮起的光芒,也越來越微弱、越來越隱蔽。
更不用說,沈樂掌握後續符文的速度,也在急速加快。彷彿掌握了第一個之後,這種複雜的立體符文,對他就再也不成問題:
“禁”字元緊隨“封”字元之後,用來讓這一小塊地方,形成能量空場,或者,至少可以剝奪能量的活性;
“絕”字元,它支撐著“禁”字元,斷絕能量與能量之間的共鳴,讓它們無法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護”字元,加持在其他符文上,給這些符文增添強度;
“引導”、“沉澱”、“分離”……
越來越多的輔助符文在沈樂身邊,在石洞口,在峽谷當中亮了起來。終於,沈樂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洞口的石壁和石柱溫順地起伏著,為他讓開道路,而星星點點的符文光芒圍繞著他,在他身邊旋轉,又按照他的心意相互連線起來:
五行元素連線成相生相剋的圓環,一環扣一環,很快編織出長長的絲線。
沈樂抬手向前一推,這些絲線自然而然飄向前方,連線在天地屏障的斷裂處。
這些代表物質的符文,自然吸取著屏障對面沖刷過來的能量洪流,構成堅實的經線:
而“封”、“禁”、“絕”、“護”等符文,則按照更加複雜的規律,相互勾連成緯線,在經線當中不斷穿梭,將物質約束成規律;
而“引導”、“沉澱”、“分離”等符文,更是如同活過來的星辰,在這片經緯線編出的織物上,勾勒出更復雜的繡圖……
沈樂的精神力,如筆尖,如織梭,如繡針,在天地屏障的缺口處快速翻騰。
繪畫,牽引,纏繞,引導著符文憑空生成,而後有規律的相互交纏。
緯線與經線交錯,節點處符文光芒閃爍,彼此勾連、共鳴,形成一個小小的、穩定的能量網格單元。
而後,又是兩個單元,三個單元,四個單元……
沈樂全神貫注,精神力瘋狂地傾瀉而出,引領著符文絲線編織成的網格,在巨大的天地裂隙邊緣緩慢成型。
這張網,初時脆弱得彷彿一觸即潰,不斷隨著對面傾瀉過來的洪流來回擺盪;
然而,它卻牢牢地與裂隙邊緣的殘存絲線結合在一起,不曾斷裂。非但如此,還貪婪地汲取著對面湧來的力量,壯大自身:
網格隨著沈樂的織繪,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擴張。它所覆蓋的區域,狂暴的能量流被強行梳理、過濾,漸漸溫和下來。
從對面衝過來的能量,一部分被沉澱下來,留在一個又一個的格子裡,衝擊力暫時被化解;
緊接著,這些能量,被轉移到第二片網格當中,其中精純溫和的能量,與暴戾混雜的能量,被分離開來;
溫和的被引入屏障本身,加強屏障的力量,暴戾的被返還到屏障之外,而還有少少一部分,順著網格的破口,進入這片天地;
更多的、超過網格消化能力的能量,則被“封”、“禁”、“絕”的符文,牢牢擋在網格之外……
玄淵和紋繡公看得目瞪口呆,激動得渾身發抖。
沈樂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雖然那個破口還沒補上,甚至,僅僅補了極小的一點點,但是,新織補上的裂隙邊緣,原本血瀑般狂暴的能量,真的變成了溫馴柔和!
雖然少了很多,可能只有十分之一,但是,那本質極高的能量,恰是它們晉升時的甘霖!
“他成了……他真的成了……他能撐多久?能補完嗎?”
“我這就回去!”玄淵奮力一拍崖壁,轉身投向峽谷深處。浩蕩的激流,把它的聲音遠遠送了過來:
“有多少天地靈物,我就帶來多少!一定要幫他撐住!幫他撐到補完這個洞!”
“連我的也帶上!”紋繡公掰斷一根背上的珊瑚,極力擲向水流:
“告訴他們,有多少,都拿來!要是不肯,等沈先生幹完了活,我親自上門去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