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於此,鹿涼也有點兒疲憊了,除了一年前初次啟用星陣時,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這般消耗算力了。
於是,鹿涼就這麼在眾棋手既緊張,又憧憬的目光下起身離去了。
見狀,虞奈學妹連忙跟了出來,體貼的攙扶住了鹿涼的手臂。
就算她心中清楚,鹿涼擊潰季幽馥九段並非是完全為了自己出頭,但虞奈那溫柔如水的眼眸裡,還是難掩自己的愛意。
“鹿涼學長,謝謝你了。”
“沒關係……”
話音一轉,鹿涼又問道:“話說回來,亞洲盃過後就是虞奈學妹的生日了吧?”
虞奈:“……”
她溫柔的說道:“是啊,不過鹿涼學長不用費盡心思泡我了,因為我對你的好感度,早就已經滿了喔。”
在虞奈學妹成人禮的那天,一定會讓鹿涼如願以償的。
兩人就此離去,而在寂靜的棋室內,僅剩下季幽馥目光空洞的低著頭,一副恍惚的樣子。
“輸了……”
楊錦庭震驚道:“本以為前棋聖能強勢復出,沒想到在他和鹿神速的主將爭奪戰中,就這麼慘敗了啊。”
而就在這時,看完了全程的黃千道三段,這才修正道:“不止是下了一盤,那兩個人……已經從昨天晚上八點,一口氣下到了現在,鹿神速更是連贏了季幽馥九段五局!!”
“什麼!!?”
“鹿神速跟季九段,下了十個小時嗎!?”
“你是沒看到,鹿神速就跟發狂了一樣,直接搬出神速戰的規則,逼迫季九段下了五局,你看季九段那副悽慘的樣子,應該就能明白了吧?”
得知這個訊息,剛剛到場的馬天弓和楊錦庭無比錯愕。
連帶著一旁的眾多職業棋手們,全都感到不可思議!
直到這時,黃棋聖那古樸無波的瞳孔裡,才閃過了一絲淡漠的笑意。
雖然沒能親手解決掉季幽馥,但是,鹿神速能先一步站出來,也算是幫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
棋聖·黃飼雲笑眯眯的說道:“季九段,請你就這麼離開棋手團吧,我會拜託岑院長,重新找一位職業九段來接替你的位置。”
【亞洲盃集訓,夏國棋手內訌】
【前棋聖·季幽馥慘敗於神速·鹿涼之手,具體細節尚未披露】
【季幽馥退出棋手團,而作為替補,百瓏九段,將正式出席亞洲盃的舞臺!】
至於岑院長等人的決定,鹿涼暫時不知。
不一會兒,,由於鹿涼的算力消耗過度,一回到屋內幾乎是倒頭就睡。
但是,就在鹿涼半睡半醒之時,只覺得自己又做了一個與昨晚相同的夢。
迷迷糊糊之間,他隱約看到天元小姐正跪在床邊,埋著頭自言自語:“鹿神速,那幾局棋下的很精彩呢,聽說你一共贏了五局棋,所以……今天就破例獎勵五次吧。”
——
杭城爛柯棋院:
到了下午,季幽馥渾渾噩噩的收拾完了行李,他的腦海中,與鹿涼對弈時的畫面始終揮之不去。
岑院長心生遺憾,一路上將季幽馥送到了內院的門口。
岑院長提議道:“小季,我原本是看你久違的迴歸,想要給你一次重新振作的機會……實際上,就算你敗給了鹿神速,也可以繼續擔任本次亞洲盃的五將,還可以重新再來。”
“不,是我太天真了。”
季幽馥一臉落寞的苦笑道。
繼今天一敗過後,他不知要過去多久,才能重新回到賽場了。
而就在這時,兩人卻同時看到了……
那名正站在飲料販賣機門前,“咕嘟咕嘟”仰著頭,狂灌著冰鎮礦泉水的美少女。
天元小姐……?
只見她散落著一頭長髮,一臉焦急的樣子。
岑院長連忙走上前,拍了拍天元的背部,關懷道:“小天元,你這又是怎麼了?就算特意來送小季,也不用這麼匆忙吧?”
“沒,沒有……”
天元小姐甩著長髮搖了搖頭,解釋道:“剛才喝了點飲料,差點就被噎死了。”
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她這才揹負起雙手,平靜的問道:“所以說,季師兄這一次,又要離開棋院了嗎?”
“天元師妹,很抱歉,讓你親眼目睹了我狼狽的模樣。”
“沒關係,反正季師兄一直都是這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會直接逃避吧?”
天元小姐輕描淡寫的話語,瞬間就讓季幽馥的神色微微一窒。
“天元師妹?”
“小天元……”
天元也不顧岑院長那提醒的聲音,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季師兄,以前礙於你的面子,我才沒有當面糾正你……但是,我早就想要問問你了。”
“三年前,在本因坊弈出那一招象步飛鎮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跳下做活,而不是穿象眼反擊呢?”
“昨晚第二局棋,當鹿神速二間低夾的時候,你為什麼要下出明知會虧目的大跳呢?”
話音落下,天元·範星淪就在前棋聖·季幽馥那失神的目光下,甩著長髮轉身遠去了。
空氣中,飄蕩著天元小姐最後一句話語:“看樣子,現在的季師兄還沒有準備好。”
“不過,當你下一次迴歸棋壇時,我作為師妹,由衷的希望你能克服……與頂尖棋手正面廝殺的心理陰影呢。”
“……”
“……”
當天下午,季幽馥九段離開杭城爛柯棋院。
接到了緊急應招的百瓏九段,連夜乘坐飛機,來到了杭城爛柯棋院。
按照主將挑戰的規則,按理說,本應由鹿涼擔任本次亞洲盃的主將。
可讓眾人不解的是,哪怕天元小姐無意與鹿神速爭奪主將之位,鹿涼還是主動放棄了主將的權利。
鹿涼接下了丈母孃姜秋惠的任務,自然是強勢要到了四將的席位!
至此,亞洲盃,夏國的頂尖組席位,正式確定!
【主將--天元·範星淪】
【副將--國手·施月刑】
【三將--棋聖·黃飼雲】
【四將--神速·鹿涼】
【五將--職業九段·百瓏】
——
櫻國·東京棋院:
比起夏國單獨選手之間的敵意,櫻國之間,主要的對立雙方還是東京棋院與關西棋院。
橘九段是五將,苑生碁聖是四將,五色九段是三將,這些席位的爭議都不大。
畢竟苑生蓮在去年年底的應氏杯上,小組賽和淘汰賽連續兩次敗給五色九段,被分到四將之位,他也無話可說。
而接下來……
作為關西棋院的代表,十段小姐自然是被幻庵院長推了出來,勢必要與神樂本因坊爭奪亞洲盃的主將名額。
東京棋院,私密的棋室內:
在眾多成人棋手,職業低段,以及院生期待的圍觀下。
那位燙著武士卷長髮,披著銀色長袍的英俊青年,正在與一名梳著姬髮式長髮,穿著白紫色和服的少女,進行著激烈的對弈!
【神樂本因坊執黑】
迎戰……
【不破十段執白】
兩人採取了亞洲盃的規則,三小時一局棋。
因為這是正常時間賽制,本因坊的長棋戰優勢蕩然無存。
在前兩天的對弈過程中,十段小姐拿到了一勝一負的戰績,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看這關鍵的第三局。
苑生碁聖和橘九段在一旁遠觀著,心中緊張無比:“十段小師妹,加油啊!!”
“本因坊統治了櫻國棋壇那麼多年,能不能壓過他,就全看這一局的發揮了!!”
要知道,本因坊這個頭銜在櫻國,寓意著古代棋手的傳承與名譽。
早些年間,為了爭奪本因坊這個頭銜,可是讓一批又一批世家棋手嘔心瀝血,鏖戰數月,直至死在棋桌前的例子可謂是比比皆是。
本因坊這一頭銜在地位方面,完全不亞於慄國的名人和夏國的棋聖。
可惜的是,關西棋院許多年來,都拿不下本因坊這一頭銜,關西棋院的幻庵院長自然是難以接受。
這一場決勝局,棋局臨近終盤,整個棋盤卻是空曠無比。
沒錯,這是一局大官子!!
【大官子:黑白雙方的陣勢過於牢固,僅剩下中腹的空曠地帶,所以會在百手左右就超前開始收官】
大官子,可謂是細棋中的細棋,大機率爭到最後也是半目勝負。
神樂本因坊夾起一枚黑子,在二路搬粘逆收。
落子之後,他就拍打了一下計時器。
而那名叫交迭著如泡芙一般的美腿,十段小姐也伸出她那塗著紫色美甲的玉手,夾起了一枚白子。
她從黑棋左側的陣勢一路仙鶴大伸腿,先撈後洗。
賺取目數之後,十段小姐又回到右上後手擋住,以防黑棋點入自己的角部。
接下來,神樂本因坊卻眯起雙眼,出言道:“雖然,不知道十段小姐你在年初時去哪裡遊山玩水了,不過,你的棋藝看上去有些許懈怠啊。”
話音落下,他就重重落下了手中的黑子。
“砰!!!”
落子之後,本因坊又一路將棋子橫推到了棋盤的右上角。
兩人的官子不像當世官子第一人·名人柳天門那般,具有創造力。
不過以職業棋手的角度來看,兩人的收官技術也同樣是頂尖的,堪稱無懈可擊!!
神樂本因坊一路搬粘過後,又在中腹凌空“點刺”白棋,消掉了十段小姐最後在中腹圍空的可能性。
在本因坊的眼裡,他這一局棋已經足夠贏下半目了。
但是,恰好在此時,十段小姐的眼角卻浮現出了一縷輕柔的笑意:“本因坊閣下,難道你還沒有看明白嗎?其實是你棋差一著呢。”
話音落下,以十段的指尖為原點,她的算力彷彿泡沫一般延伸而出。
連帶著她手中的那枚白子,在夢幻線條的纏繞下一瞬切割了整個棋盤。
最終,那一枚白子竟是落在了虛枷的位置,強硬的封斷了黑棋的後路。
“什,什麼!!!”
看到這一手棋的瞬間,整個櫻國的棋手團都是為之一震。
苑生碁聖神色凝重:“十段小師姐,這一手虛枷封不住黑棋,會被黑棋給雙叫吃啊!”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苑生蓮再次定睛一算。
有了十段這一手棋,即便本因坊會執黑左衝右撞,形成雙叫吃。
但是,只要十段小姐隨意在粘上一邊,就能趁機將黑棋給滾打包收!!
這堪稱神來之筆的一套連招,頓時讓神樂本因坊微微一怔。
他那宛若神子一般的雙眸略顯驚訝,喃喃道:“這個女人……”
“她竟然將自己的計算力,延用到了細棋環節的中腹處理嗎?”
遺憾的是,兩人都是慢棋制棋手,在緊張的讀秒壓力下,本因坊已經顧不得再多想,只能在讀秒之前走出了那必然的幾手。
拔子是2目棋。
但是,十段小姐卻透過滾打包收,成功封住了中腹那為數不多的4目棋。
最終,經過幻庵院長的點目判決,結果是十段小姐執白51目,本因坊執黑57目。
算上日韓規則的6目半貼目,本因坊·神樂士,以半目之差敗給了十段·不破秋波!!
【中國規則是整地,數任意一方的子和目,黑棋185勝,白棋177勝,黑棋貼3又4分之3子】
【日韓規則為數目法,同時數雙方的目,算死子但不算棋盤上的子,黑棋貼6目半】
本因坊雖說有些遺憾,不過他跟十段也是老對手了,兩人互有輸贏。
本因坊釋然一嘆,祝賀道:“十段小姐,恭喜你。”
十段默默點頭:“本因坊閣下,多謝指教。”
至此,就在苑生碁聖、橘雅人九段、以及幻庵院長等關西棋手欣喜的神色下。
櫻國頂尖組的亞洲盃席位,也正式確定了下來。
【主將--十段·不破秋波】
【副將--本因坊·神樂士】
【三將--職業九段·五色桃】
【四將--碁聖(小棋聖)苑生蓮】
【五將--職業九段·橘雅人】
——
慄國·首爾棋院:
比起櫻國和夏國的主將之爭,慄國的棋手團卻罕見的沒有任何爭議。
主將是名人柳天門。
副將是王座南柚。
三將是前神速·安折瀚。
四將是南斗緣九段,五將是姜羅聖九段。
這一份名單,幾乎在集訓的第一天就定了下來。
休息室內,在夏國過完了春節,久違的回到首爾棋院內……
穿著那一身名貴黑禮服,塗著綠色眼影的王座小姐,正用她那裹著黑色蕾絲手套的雙手,捧著一份圍棋報刊閱覽著。
而就在這時,隨著一道青年迎面走在,就這麼停在了王座的對面。
那是一名同樣穿著純黑色西裝,身材健壯的青年。
他的五官英俊無比,與慄國幾位當紅男星比較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唯有他的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與王座小姐的三分相似。
前王座……
南斗緣!!!
而在他的一左一右的懷抱裡,還攬著兩位慄國的頂流女團成員。
兩女在粉絲面前冷豔無比,如今卻像是諂媚的小女僕一樣,拿著果盤喂著南斗緣進食。
走到王座身旁時,南斗緣輕盈一笑:“我的好妹妹,久違的與哥哥會面,你這兩天的時間裡怎麼都裝著不認識我一樣,還真是讓我傷心啊。”
王座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中的報刊,幽幽的問道:“南斗緣九段,這裡可是神聖的棋院,是誰允許你帶這兩個婊子進來的,小心給其它棋手傳染上什麼怪病。”
“……”
“……”
聽見如此公然的嘲諷,兩位女明星的頓時一僵,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
可她們都清楚南柚的身份,是萬萬不敢與這位王座小姐頂嘴的。
很快,王座小姐又略帶毒舌的輕蔑一笑:“還有,小雜種,能不能不要頂著你那張整容臉出現在我的面前,真是讓人看一眼就會感覺心煩意亂呢。”
南斗緣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隱晦的憎恨。
但是,他還是故作不在意的說道:“呵呵,柚子妹妹對我的敵意還是那麼強烈啊?”
“你要不要也考慮玩一玩?我讓她們兩個幫你喊幾個男模來,包你挑個夠。”
“不必了,我已經有男人了。”
王座小姐認真的回絕道。
聽見這話,南斗緣卻是滿眼的無法理解:“拜託,你可是我們財閥的千金大小姐,想要幾個男人就要幾個,居然還會在意一個夏國窮酸小棋手的意見?”
王座:“……”
聽見這話,她便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報刊。
她那國色天香的絕美臉頰上,流露出了一抹微笑:“鹿神速的家境的確一般,不過……在作為人類的基因這一方面,他可能比你這因一夜情造孽出來的野種優質幾萬倍呢。”
“無論如何,別想著在棋力方面碰他,你會死的很快。”
聽著王座小姐那毫不掩飾的惡意。
終於,南斗緣的瞳孔還是因為憤怒,瞬間凝縮到了極點。
“很好,就讓我見識一下,能讓柚子妹妹淪陷的棋手,是一個什麼樣的怪胎吧!”
“……”
“……”
三日後,座標位於夏國,海南三亞!
亞特蘭蒂斯酒店,海底建築的水下花園……
萬眾矚目的亞洲盃,即將開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