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先舀了一勺魚湯送進嘴裡,鮮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口氣吃了兩碗半米飯,桌上的飯菜被掃蕩一空。
林立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將鍋碗瓢盆拿到溪邊清洗乾淨收好,然後在樹蔭下撐開摺疊躺椅,準備小憩片刻。
然而,剛躺了兩三分鐘,一陣涼風吹過,林立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皺起眉頭,剛才做飯時氣溫還有二十度左右,現在卻冷得像是深秋,估摸著只有十五六度。
抬頭看天,雖然九個太陽依舊懸在空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可這片區域的溫度卻在持續下降,實在古怪。
林立不敢大意,趕緊從神秘小島上取出一件厚實的外套穿上,拉了拉衣領遮住脖頸,繼續閉上眼睛休息。
這處午休地選得確實不錯,整個中午都沒遇到異獸打擾。
一個小時後,休息好的林立伸了個懶腰準備起身,可當他睜開眼睛看向天空時,瞬間愣住了,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不是吧?才一個小時而已,天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個小時前還是晴空萬里,陽光燦爛得晃眼,此刻天空卻被厚厚的陰雲徹底覆蓋,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分明是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這天氣的轉變,簡直離譜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立望著頭頂沉甸甸的陰雲,心裡暗暗著急。
他本打算今天多趕些路,要是下午真下起暴雨,計劃怕是要徹底泡湯。
雖說雨天也能飛,但頂著狂風暴雨在天上穿梭,光是想想那渾身溼透,視線模糊的滋味,就足夠讓人提不起興致。
林立不敢耽擱,迅速從躺椅上彈起身,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
摺疊椅“咔嗒”一聲收得整整齊齊,爐具,碗筷被分門別類放入收納盒中。
不過幾分鐘,地上的露營痕跡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正要縱身起飛時,他忽然拍了下額頭……剛才埋在炭火堆裡烤的松子,差點被忘得一乾二淨。
“差點把烤松子給忘了。”
林立嘴裡嘀咕著,快步跑到早已熄滅的炭火堆前,蹲下身子用樹枝輕輕撥開灰燼。
一些手指頭大小,圓滾滾的松子裹著焦黑的炭灰,正散發著誘人的焦香,他小心地把松子扒出來,蹭掉灰,隨手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咔嚓”一聲脆響,松子仁的油香混著炭火的煙火氣在舌尖炸開,醇厚的香味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還是烤過的松子最香。”
這些松子是不久前在嗜血螞蟻老窩蒐羅來的,足足裝了一整個麻袋,夠他吃上大半年了。
林立把松子揣進兜裡,雙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蹬地面,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躥向空中,轉瞬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既定路線飛去。
他一邊飛一邊往嘴裡丟著松子,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空中格外清晰。
頭頂的陰雲像是被人用墨汁潑過,濃得化不開,一眼望不到邊際。
好在這會兒風還算平靜,沒有給飛行添亂。
林立加快速度,心裡盤算著只要飛出這片陰雲區,就能躲開即將到來的降雨。
下方的地面上,異獸的身影越來越密集。
林立從它們頭頂掠過時特意留意……這些異獸明明看到了他,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說像往常那樣張嘴咆哮,試圖攻擊了。
它們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就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那模樣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這片區域的怪事確實越來越多,驟降的溫度,反常安靜的異獸,突然出現的陰雲。
林立心裡滿是疑惑,但趕路要緊,他沒有停下探究,加快飛行速度。
然後,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陰雲依舊像巨大的罩子般死死罩著天空,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呼……”
這時風漸漸大了起來,呼嘯著掠過耳邊,吹得他身體微微晃動,不得不緩緩降低飛行高度,貼著樹梢前行。
左前方的山坡上,一隻身高十幾米的灰色異獸正用粗壯的前爪瘋狂挖洞,尖利的爪子刨得山石飛濺,半個身子已經鑽進黑漆漆的洞穴裡。
這一路飛過來,林立看到的挖洞異獸沒有二十隻也有十五隻,它們埋頭刨土的樣子格外急切,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抬頭望了望陰沉沉的天,心裡大概有了數,這些異獸怕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雨做準備。
不過他倒不用這麼麻煩,真要是下起來,他隨時能離開這裡。
又飛了半個多小時,時間滑到下午四點多。
天空終於有東西飄落下來,可那不是預想中的雨點,而是一片、兩片、三片……無數潔白的雪花。
“下雪了?!”林立驚訝地瞪大眼,下意識伸出手。
冰涼的雪花落在掌心,帶著刺骨的寒意,沒等他細看,雪花就化作一小灘水漬。
林立此刻望著越來越密的雪花,喃喃自語,“現在溫度還沒到零下,怎麼就下起雪了……看來接下來溫度會變的越來越低。”
比起下雨,下雪趕路顯然更糟糕。
才往前飛幾公里,林立的頭髮,肩膀就落滿了雪花,像是裹了層白霜。
地面上的草木也漸漸染上白色,原本翠綠的山林轉眼就有了幾分蕭瑟。
這會兒的氣溫已經降到兩三度。
他身上穿的秋裝外套根本抵擋不住寒意,凍得手指都有些發僵,嘴裡撥出的氣一下子就變成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