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思索片刻後,許青雲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誠懇向廖豔飛解釋道:“廖書記,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今晚我早前就已經和市.委辦秘書一科的同事們約好了聚會,大家剛聚到一起,這臨時爽約實在不妥,您看這樣行不行,等過幾日,我專門騰出時間,好好陪您喝幾杯,向您當面討教。”
聽許青雲如此說,廖豔飛沒有絲毫的強求之意,依舊笑著說道:“理解理解,工作為重,老弟你剛到一個新崗位,確實得好好聯絡聯絡感情,那行,青雲老弟,以後有時間再說,還有啊,下次你若回青巖,可一定要提前告知老兄我,讓老兄我儘儘地主之誼,帶你好好看看家鄉的新變化。”
廖豔飛的語氣依舊熱情洋溢,似乎這次的拒絕並未對他的興致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許青雲連忙應道:“一定一定,感謝廖書記的關心,您為青巖縣的發展日夜操勞,操了那麼多心,有機會回去,我定當向您討教取經,學習如何為家鄉做更多實事。”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話語中滿是官場的周旋與客氣,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青雲剛把手機放下,那令人心煩意亂的鈴聲再度響起。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看來電顯示,這次來電的是青巖縣縣長黃越。
他心中不禁苦笑。
黃越打電話的意圖與廖豔飛如出一轍,同樣是帶著恭喜、祝賀的言辭,而後又發出了邀請。
結束通話黃越的電話後,許青雲靠在辦公椅上,心中感慨萬千。
昨日還在水利局被王振濤打壓得抬不起頭,處處受限,滿心憋屈;今日卻已成為眾人競相結交的物件,這官場的世態炎涼,如同一幅鮮明的諷刺畫,著實令人唏噓不已。
許青雲正沉浸在這複雜的思緒中,手機鈴聲再次打破辦公室的寧靜。
接下來的情形與上午如出一轍,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如同潮水般接連不斷。
無奈之下,他只能默默承受,硬著頭皮繼續接聽那些冗長且乏味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公式化的應答話語。
曾經,他看過一段對話務員的採訪記錄,話務員稱自己最懼怕的事情便是接電話,只因長時間接聽,耳朵會疼痛難忍。
那時的他,還覺得這話有些誇張,難以理解那種感受。
可如今,他卻深深體會到了其中滋味。
他的耳朵雖未疼痛,卻已然被這無盡的電話聲折磨得麻木,每一次鈴聲響起,都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朝他襲來。
有好幾次,他煩悶到了極點,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想立刻下樓找到葉正林,把心中的憋屈與無奈一股腦兒地傾訴出來,告訴他,這份工作自己實在難以勝任,寧願回到水利局辦公室繼續擔任副主任,哪怕是被王振濤發配到浯河河道管理所當所長,也好過這般身心俱疲地應付這些電話。
只是,這樣的念頭如夜空中的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畢竟,這官場之事,絕非兒戲,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隨心所欲。
身為市.委書記的秘書,他深知自己必須嚴格遵循官場的規則與潛.規則行事,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語都可能產生影響。
恰如鄭智化在歌曲《水手》中所唱,人生在世,很多時候不得不學會偽裝,不得不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戴著偽善的面具,接聽那些內心抗拒的電話。
電話依舊無休無止,時間在這一個又一個電話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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