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學芳沒察覺兩人間的微妙氛圍,依舊絮絮叨叨地說:“小琳,你可得好好照顧青雲,他這是為了救人受的傷,多不容易。你別總想著工作,家裡的事也上點心,男人在外頭拼,回家就得有個溫暖的港灣。”
鄭琳訕訕地收回手,勉強應道:“媽,我知道,這幾天我都請假了,專門在醫院陪他。”她說著,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鄭萱剛喂完粥的空碗,還有保溫桶裡剩下的雞湯,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味。
方才她去打熱水不過十分鐘,病房裡的場景卻像是被妹妹“佔據”了,連餵飯這種事,都輪不到她這個正牌妻子。
鄭浩宇看出了女兒的窘迫,適時開口轉移話題:“青雲,昨天蘇書記他們來看你,說要宣傳你的事蹟,這事你怎麼看?”
提到宣傳,許青雲皺了皺眉,語氣平淡:“就是做了該做的事,沒必要大張旗鼓。再說我現在是病人,也不想因為這事分心。”
“話可不能這麼說。”鄭浩宇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嚴肅了幾分,“你是黨員幹部,你的事蹟能給更多人做榜樣,這不僅是為你自己,也是為咱們臨江的幹部隊伍樹形象。蘇書記都拍板了,你就別推辭了,配合好宣傳就行。”
許青雲還想再說什麼,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許科長,該換藥了。”
鄭萱立刻起身,熟練地幫護士挪開床邊的椅子,又拿起紙巾幫許青雲擦了擦嘴角,那自然的模樣,比鄭琳這個妻子還要默契。
鄭琳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幫許青雲調整姿勢,看著護士解開他後背的紗布,露出那些還泛著紅.腫的傷口,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上前幫忙,卻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鄭萱忙前忙後,像個真正的女主人。
換藥的過程有些疼,許青雲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鄭萱立刻俯下身,輕聲安慰:“姐夫,忍忍,很快就好。”她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真切的心疼,聽得許青雲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幾分。
胡學芳看在眼裡,拉了拉鄭琳的胳膊,低聲說:“你看看小萱,多會照顧人。你也學著點,別總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青雲現在需要人細心照料。”
鄭琳咬了咬嘴唇,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許青雲後背的傷口上,心裡泛起一絲愧疚——這些年,她確實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忽略了許青雲的感受,就連他這次受傷,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還是如何向單位請假,而不是純粹的擔心。
換完藥,護士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鄭浩宇看了看時間,對胡學芳和鄭萱說:“時間不早了,小萱你也得去學校,咱們回去吧,也讓青雲好好休息休息。”
鄭萱聞言,目光下意識地在許青雲臉上停留了片刻,才輕聲應道:“好,那姐夫你好好休息,我放學再來看你。”說罷,她又細心地幫許青雲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易碎的珍寶,這才跟著鄭浩宇和胡學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