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往後靠,椅子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陳軒然皺眉。
“你輕點,這椅子都快散架了。”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扇了扇風。
“我去技術科看看。”
羅飛閉著眼睛“嗯”了一聲,聽到陳軒然的腳步聲遠去,辦公室門關上,他才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看剛才錄的影片,忍不住又笑了。
“回頭非得給她看看不可。”
他想著,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羅飛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他剛才夢見了什麼?不,不是夢,是一個閃回...嫌疑人走路的樣子,那種略微外八的步伐,右肩比左肩稍高的姿態...
“江夏!”
羅飛脫口而出。
李婭的丈夫江夏來警局給她送車鑰匙那次,羅飛正好在停車場遇見他。
當時江夏穿著深灰色風衣,走路姿勢獨特,羅飛還多看了兩眼。
現在回想起來,監控裡那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走路姿態和江夏一模一樣!
羅飛立刻閉上眼睛,啟動了他那近乎變態的“超級記憶”。
腦海中,江夏那天的影像逐漸清晰。
他接過李婭遞來的鑰匙,轉身走向停車場,右肩微微聳起,步伐穩健但有些外八...
“沒錯,就是他。”
羅飛睜開眼,手心已經沁出汗水。
他需要確認這一點。
剛走出辦公室,羅飛就撞見了拎著兩袋包子的李婭。
“羅隊?你醒啦?”
李婭笑著舉起袋子。
“我買了包子,趁熱吃。”
羅飛接過袋子,裝作隨意地問。
“李婭,你家住哪來著?”
“中央公園旁邊的山水國際啊,怎麼了?”
李婭歪著頭,一縷頭髮垂到臉頰邊。
“哦,我最近考慮買房,覺得中央公園那邊不錯。”
羅飛若無其事地說。
“那邊環境怎麼樣?”
李婭笑了笑。
“環境是挺好的,就是樓盤多,人少,有點冷清。配套設施還沒完全起來。”
她看了看手錶。
“羅隊,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兩天辛苦了。”
羅飛拍拍她的肩膀。
“我把包子拿去技術科。”
李婭點點頭離開了。
羅飛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眉頭緊鎖。
山水國際,離案發現場不遠,開車十分鐘內就能到。
技術科裡,鄧雲州正盯著電腦螢幕,陳軒然站在他身後,兩人都一臉嚴肅。
羅飛把包子放在桌上。
“先吃點東西。”
“羅隊!”
鄧雲州轉過頭,眼睛佈滿血絲。
“我們排查了三個小時,這個嫌疑人的行動軌跡太詭異了。”
羅飛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查一下山水國際車庫出入口的影片。”
“山水國際?”
陳軒然皺眉。
“那不是李婭住的小區嗎?”
鄧雲州已經飛快地敲擊鍵盤。
“我看看...有了!有個天眼正好斜對著山水國際的車庫。”
羅飛湊近螢幕。
“調出嫌疑人從路口消失後十分鐘左右的影片。”
畫面快速跳轉,幾秒鐘後,一輛黑色馬自達出現在鏡頭裡。
羅飛的心跳加速...駕駛座上的人戴著口罩,但那個坐姿,那個肩膀的弧度...
“放大。”
羅飛的聲音有些沙啞。
畫面逐漸清晰,車牌號赫然在目。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這...這是李婭的車。”
程雲川結結巴巴地說。
陳軒然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路口那個人是...江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羅飛。
他盯著螢幕,面色凝重。
“幾乎可以確定。”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李婭走了進來。
“包子夠不夠?要不要我再去...”
她的話戛然而止,察覺到房間裡詭異的氣氛。
“怎麼了?”
羅飛。
“李婭,過來看看這個。”
李婭疑惑地走近,當她看清螢幕上的畫面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這是我家的車。江夏什麼時候半夜出去過?我怎麼不知道?”
“案發當日凌晨。”
羅飛平靜地說。
李婭的手捂住嘴。
“你的意思是...江夏案發當天出去過?”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可能,他明明...”
“查一下江夏具體什麼時間出去的。”
羅飛對鄧雲州說。
李婭已經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號。
電話接通後,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江夏!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半夜出去過?”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音,李婭的臉色逐漸緩和。
“你...你寫不下去就出去轉轉?幾點?四點?...六點回來的?”
她長舒一口氣,轉向羅飛。
“他說他半夜寫不下去,開車出去轉了轉,四點出門六點回來。”
羅飛點點頭。
“死者是凌晨兩點左右遇害的。”
“所以江夏出門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陳軒然迅速反應過來。
李婭對著電話說。
“你嚇死我了!半夜亂跑什麼...兒子醒了?好,我馬上回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如釋重負地看向大家。
“江夏說他就是開車出去轉了轉,沒去別的地方。”
鄧雲州已經調出了新的監控影片。
“看,江夏確實是四點零三分從車庫出來的。”
羅飛盯著時間戳,緩緩點頭。
“時間對不上,他只是巧合出現在那裡。”
“可是...”
陳軒然咬著嘴唇。
“如果他不是兇手,為什麼會在案發現場幾十米外出現?還拿著類似兇器的東西?”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羅飛揉了揉太陽穴,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比之前更加撲朔迷離。
辦公室裡的氣氛剛剛輕鬆下來,李婭正幫丈夫江夏收拾東西,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江夏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沒事了,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