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龍鬚
許天哲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也不說話。
小夫妻裡的兩個人,妻子看到許天哲就跟看到親人一樣熱絡自然,丈夫顯然心眼更實,訕訕的垂著頭,不敢和許天哲對視。
房間裡良久的沉默,讓故作自然的小妻子也裝不下去了,尷尬的收斂了笑容,巴結道,“許醫師,你醫術高超,又一副菩薩心腸,我們……我給你道歉!你走了之後,我們後悔得呀,好不容易打聽到你在市裡醫院,就立即趕過來了。”
許天哲自認不是一個愛擺架子為難別人的人,對於這對小夫妻雖然無語半晌,但是人家好歹是正經掛號過來的,便按照章程,也要給丈夫號脈。
“過來坐,伸出手臂,搭在這裡。”
丈夫老實的照著吩咐的做,不到一分鐘,許天哲就收回了手指。
“許醫師,我丈夫的身體,能治好嗎?”
許天哲正埋頭寫病歷本,聞言問道,“上週不是去頤和堂看病了嗎?楊大師沒給開藥?”
房間裡又沉默了,許天哲寫好了症狀才抬頭,那對小夫妻都神色難堪,特別是丈夫,漲紅著臉不啃聲。
許天哲狐疑的打量著兩個人,最後還是小妻子說出了實情。
楊國富倒是給看了,說了一通他們也聽不懂的病因症狀,最後給開出了藥方,其中特別標註要購買的萬寶貼,頤和堂居然還沒有賣。
楊大師面不改色的提點到,他自己開的診所裡有,而且這個萬寶貼,還屬於楊大師的獨門秘方。
最後小夫妻到楊大師的診所看了眼萬寶貼的價格,一貼三十五,早晚需更換,一個療程是七天,按照楊大師的醫囑,他們至少要用三個療程。
“我們從頤和堂出來的時候,聽到好幾個人在誇許醫師,不僅看得準,而且開藥也公道,都不會開貴的藥。我們……”妻子在許天哲略帶戲謔的目光下,漸漸說不出話了。
頗有趣味的盯著坐立不安的兩個人看了半晌,許天哲才悠然一笑,“大師的藥方不喜歡,那想要什麼藥?”
妻子小聲道,“便宜又管用的,許醫師,我看你上次扎針那個就挺好的,扎針要錢嗎?”
“扎針自然是要錢的,要不然醫生豈不是都累死了。”許天哲語氣冷淡。
丈夫忽然出聲了,“算了,阿玉,走吧,我上次看了好多了。”
“什麼算了?你這肩膀,還能活動嗎?天天疼的在床上哼哼,不行,這次一定要看好了。”
“但是,家裡沒……”丈夫的話被激動的妻子打斷了,“不就是錢嗎?我們再省一點,病總是要看的,你就愛瞎逞強,之前說好了幹一個班,半天就行。你現在非要一天干兩個班,身體才拖垮了。”
許天哲看著喋喋不休的妻子和沉默不語的丈夫,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絲的悸動。
或許是被相濡以沫的關懷打動,許天哲的態度變得和緩不少。
“你去那邊躺下。”他指著隔間處的一鋪床,前面有綠色的床簾可以遮擋。
夫妻兩都張大了眼睛,回不過神。
許天哲又道,“你把上衣脫了。”
妻子醒神得比較快,立刻拍著丈夫的手臂,“快,許醫師這是要幫你治療了!老公,快把上衣脫了呀!”
丈夫隱隱的露出擔憂,許天哲心知肚明,便安撫道,“這是我診療的一個步驟,包含在掛號費裡了。”
那個老實木訥的男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把妻子輕輕的推出去,就著半拉的床簾,脫下了上衣。
歷經高強度體力勞動打磨的身體,黝黑又健壯,肌肉紮實。不過肩肘好幾個部位,都有已經結成老疤的舊傷口。
“趴著。”許天哲把針包開啟,一排銀針整齊的插在一個個小格子裡。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堂圖,許天哲收斂心神,精心凝氣,三指持著一枚銀針,動作平穩的刺入男子肩部。
因為積勞損傷太多,銀針一刺入穴位,就發出了微微的嗡鳴聲,附近有一隻小蜜蜂似的。不過這個聲音也就是精於針灸之道的人才能聽見,許天哲耳朵動了動,屋子裡另外兩個人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隨著精神的凝聚,許天哲漸漸進入了不妄動之境,男子和周遭環境都虛化了,他的眼裡出現了明明暗暗的數十個光點,星羅棋佈的分佈在男子的身上,那是手太陰肺經。
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過少商、魚際、太淵。此條經絡一旦出現氣虛的症狀,就會讓人感到肩背痛寒。
許天哲一路行針下來,男子都忍著不吭聲,但因為要洩出體內的寒氣,銀針入穴後,對方會感到十分的難受,又癢又刺,偶爾還會有螞蟻咬噬的錯覺。
餘光瞄到男子咬牙的表情,許天哲心裡暗忖,倒是很有韌性。
最後收針前,許天哲特意用了一絲精神力,順著穴道刺入經絡,幫助男子氣血暢行,這一下,男子再也忍不住,哼了一聲。
“許醫師,這、這怎麼了?”
關鍵時刻,許天哲可沒工夫解釋,只是默默加快了收針的速度。
一陣油火炙燒的崩潰後,男子終於虛弱的完全癱在了診療床上,額頭還冒出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