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大概5秒鐘,讓那些攝影記者拍了下,就想視而不見,裝聾作啞的直接溜進去。
但領著他的工作人員卻彬彬有禮的一伸手,說道:“陳先生,這裡是採訪區。”
好吧,沒有混掉。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走到採訪區,稍微挑了一下電視臺,走到因為上過兩次snl,從而有點露水情緣的nbc記者面前。
陳諾看到nbc那個年輕記者的臉有點紅,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的,回道:“你好,陳,我的nbc記者約翰·克勞倫斯,作為第一個私下受邀參加白宮活動的普通中國公民,你心情怎麼樣?”
陳諾微笑道:“挺好的,非常榮幸受到奧巴瑪總統的邀請來到這裡。”
“你手裡提的是什麼?能告訴我們嗎?”
“哦,這個是……”
陳必成叫他提水果,他當然不可能提水果,但是,想來想去,就像記者說的,白宮倒是經常邀請什麼加拿大墨西哥英國之類的人去玩,但作為普通中國人,私下受邀而非參加國宴的,他還是第一個。
所以陳必成說的還真的是對的,還真不好意思空手上門,免得說他不懂禮貌。
但水果什麼的,那就是搞笑。於是他和來找他聊天的大使館的人商量了下,最後乾脆讓他的g650飛了一趟,回了次國,帶了兩瓶九幾年的茅臺回來,作為禮品。
“……來自我們中國的酒,準備送給總統先生和第一夫人。”
nbc記者道:“哇哦,看來一定特別珍貴。那麼,請問陳你今天來到這裡,是不是意味著你在這次的大選中支援奧巴瑪總統?”
陳諾道:“我是中國人,我不懂這些,我只覺得今天晚上一定是一個開心的夜晚,我很榮幸跟這麼多藝術家們同聚一堂,參加這場宴會。”
“奧巴瑪總統有沒有要求你為他背書,尋求美國年輕選民的支援?”
“我覺得今天天氣不錯,這是我第一次來到華盛頓,沒想到這裡的天氣也這麼好。對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援我的新劇,它現在正在奈飛上映。”
一邊fox的記者問道:“陳你是羅姆尼參議員的支持者嗎?你支援共和黨嗎?”
陳諾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請幫我向默多克先生和鄧文迪女士問好。好了,先生們,就這樣吧,我該進去了,再見。”
說完就轉過身往廳裡走去。
“等一下,陳,你知道泰勒·斯威夫特今天也來了現場嗎?你等下會不會跟她碰面?”
陳諾就像沒有聽見。
一走進那東廳的大門,一個禮賓官就主動迎了過來,輕聲道:“陳先生,請跟我來,在主樓休息廳,第一夫人米歇爾會先和部分藝術家見面,你也在受邀之列。”
陳諾並不意外,點頭道:“好的,謝謝。”
其實,這都是艾莉森這兩天跟這邊提前達成協議中的一部分。
他來出席活動,同時配合一些採訪,到時候會在新聞裡出個名字,露露面,但是白宮也不逼他在明面上發言表態,為奧巴瑪背書。
所以剛才他才會說這麼一堆沒有一點用的廢話。
而禮物的事,艾莉森也事先已經跟白宮的社交秘書辦公室溝透過。
按照慣例,白宮對於外賓的禮物是有規定的,不能直接交到總統夫婦本人手裡,應該先交給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登記,然後再轉交給。
不過,這次情況稍微特殊,於是在走完紅毯、接受採訪之後,白宮就安排這麼一個見面,讓他親自把禮物交出去。
陳諾點點頭,就跟著這個禮賓官一起走進了白宮。
……
白宮,雖然每年都會向公眾開放參觀,但能像今晚這樣,以特別嘉賓的身份走進主樓核心區域的機會,依舊是極其稀罕的。
大多數普通遊客,即便提前半年在官網預約成功,也只能沿著嚴格規劃的固定路線走一遭。
可陳諾今晚的體驗,顯然完全不同。
當他跟隨禮賓官從安檢區出來,踏上那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西翼走廊時,周圍的環境就變得安靜起來。
腳下是軟軟的地毯,四周牆上懸掛著歷任美國總統的油畫肖像,高挑的天花板上懸掛著鍍金水晶吊燈,柔和的光線順著浮雕花紋傾瀉下來,讓他這個從來不去博物館的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歷史的厚重感——要能把這些古董拿出去拍賣,應該能賣不少錢。
路上他也看見不少其他嘉賓,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反正朝他打招呼他就回一下,不理他的,他也不理人。
偶爾還有一些身著深色西裝的白宮工作人員從兩側走廊穿過,看到他的時候,很多都朝他微笑點頭,陳諾也很有禮貌的微笑回禮。
再往前,他也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總之看到正面的牆面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畫,是一群人圍著個桌子,不曉得在搞什麼。
“這是《簽署獨立宣言》,但這只是複製品,真品在國會。”帶著他的禮賓官估計是看他盯著這畫看,怕他看不明白,便輕聲介紹了一句,而後又說道:“陳先生,我們到了。”
不用他說,陳諾也看到了,那有個廳門口的長凳子上坐了一溜人,大概七八個,男的女的都有,見他們過來,都轉臉看來。
陳諾還以為他要坐在最後等會,結果沒想到,他剛走過來,前方門口的一個工作人員迎了上來,微笑道:“陳先生,第一夫人正在等你。”
“啊?哦。好的,謝謝。”
隨後,他就裝著沒看到凳子上那些人的目光,跟在工作人員背後走了進去。
……
會面時間不長,大概也就10來分鐘。
但是聊得倒是挺愉快的。
其實也不奇怪,不管黑白黃棕,身份高低,年齡老少,但凡是個女人,只要他想,倒是都不會不愉快。
對方看上去對他帶來的酒挺開心,說起幾年前跟她老公去bj的時候喝過,一直都有些念念不忘。
陳諾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他這兩瓶酒千里迢迢運過來,又透過重重安保帶到這裡,是著實不容易,他也算心意盡到了。
讓他有點沒想到的是,長得有點醜的黑女人很通人性,居然跟他說起了他這次的電視劇。也不知道是真的看了,還是助手準備的稿子,總之還跟他聊了一會兒劇情,問了問那個被自己親弟弟吳彥祖逼著跳海的黃子華有沒有死。
最後言歸正傳,當然還是說起了這次的大選。
繞了一大圈,總之那個意思是確實希望陳諾能夠幫她的丈夫站臺。就是在今天發表講話的時候,除了站在他丈夫後面之外,到時候他再發個言,表示一下支援,再去他的社交賬號上說下之類的。
於公於私,陳諾當然都不會同意。
而在他委婉表示拒絕之後,這位聲名遠揚的第一夫人看上去還是表現出了風度,沒有強求。
但陳諾敢保證,就像艾莉森所說,如果老鷹捉小雞目前的情況不是現在這樣,那會不會還是現在這個待遇,享受到這種風度,那就真的不好說。
可反過來,要是他真的在這一部劇上遭遇到了滑鐵盧,對方還會那麼急切的要他站臺嗎?好像也不會了吧。
仔細想想,好像就是個死結。
或許現在這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哎,這該死的政治。
真他媽比拍電影讓人頭疼多了。
出來之後,估計也是看到他跟自己頂頭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處得還算不錯,一直陪同他的禮賓官態度又好了幾分。
在陳諾提出想上個廁所的時候,雖然人家很忙,事情很多,但是也先把他帶到了一個二樓角落裡,還挺私密安靜的衛生間,而後又給他說了一下等會該怎麼走去參加音樂會才離開。
陳諾在上廁所的時候,聽到有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進來。
聲音不大,應該是在外面的盥洗臺那裡交談。
但這裡確實很安靜,所以還是傳進了他的耳朵。
先是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應該是西班牙語。
等他上完,其中一個人就換成了英語。
然後他往外走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下來了。
“我注意到你看他的樣子,夏奇拉,你看上去像把他吃了。”
“什麼?我什麼時候?”
“哈哈,別不承認。他確實很cute,不是嗎?你看到他的屁股沒有,又翹又圓,看上去性感極了。或許就是這樣,第一夫人才會這麼想見他,所有人都在排隊,但就他不用。”
“那是因為他現在非常流行,尤其是在年輕人裡面,聽說他們很想讓他幫他們拉票。”
“我知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注意我們現在在哪,或許現在都有攝像頭在監視我們。”
“omg……”
隨後兩個人又切換回了西班牙語,嘰裡咕嚕說了一通之後,陳諾就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等了幾秒鐘,確定沒有聲音之後,他走了出去。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一襲金色亮片抹胸長裙的拉丁女人,正站在梳妝檯前微微俯身補妝。肌膚被燈光映得像是帶了蜜色的光澤,長長的金棕色捲髮披散在肩頭,
鏡子裡鼻樑高挺,眉眼明媚,年紀雖然不再年輕,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依舊彷彿盛著熱帶海水的光彩。
他一走出來,兩人的目光就在鏡子裡面對上了。女人本來正在抹著口紅,結果一下子手一滑,口紅就在臉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
……
白宮的音樂之夜,在晚上9點左右結束了。
到場的來賓依次在禮賓的安排下,坐上車,離開這座美利堅或者說是西方世界的中心建築。
陳諾一坐上車,就鬆開了領結,長長的舒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走吧。”
車子啟動起來,古麗娜扎一臉好奇的問道:“老闆,你見到了奧巴瑪了嗎?”
“見到了。”
“人怎麼樣?”
“挺黑的。”
一旁的艾莉森聽到,笑了起來,說道:“這可能是全世界最普通又最不普通的評價。”
“開玩笑的,我感覺人還不錯。”
艾莉森嗤了一聲,道:“民主黨的總統,最喜歡做樣子。對了,我聽說你並沒有參加音樂會,直到酒會的時候你才現身,你是擔心他們會反悔麼?其實不會的,畢竟華盛頓有自己的一套規則。他再怎麼也不會亂來。尤其現在如日中天的人是你,不是他。老闆,要是你是美國人,我打賭你能做下一個里根。”
“哈哈哈哈哈哈。”
陳諾被逗笑了。
不得不說,艾莉森這女人是真的學習能力超強,跟著古麗娜紮在一起久了,越來越會拍馬屁了。
他笑完後,才搖頭道:“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歡音樂會,我就到處逛逛去了。畢竟我挺喜歡去博物館的,我感覺這個裡面就像博物館一樣,我很喜歡,所以多走了一會兒。”
艾莉森點點頭道:“泰勒在酒會上有沒有來找你?”
“有。”
“有記者拍到嗎?”
“應該有吧。”
艾莉森看著他,略有驚訝道:“是麼?你……你不介意。”
陳諾笑得很純潔,一點都不像是會找人當擋箭牌的心機男,搖頭道:“沒關係。”
艾莉森聳聳肩道:“好吧,便宜她了。”
陳諾正準備說話,突然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他不動聲色的摸了出來,看了看,只見是一個沒有存的號碼,簡訊內容只有一個詞:“chao。”
他也回了一個:“chao。”
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包裡,偏頭看向了窗外。
過去一個多小時裡,一直瘋狂跳動的心跳,一直崩騰的血液,終於隨著這個西班牙語的再見簡訊,慢慢的平靜下來。
這該死的房子,百分百是風水不好,難怪這裡面那麼多變態,在這裡面呆久了,人真的是會變瘋的。
終於沒事了,可以回家了。
……
……
深夜的白房子,依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尊貴的賓客們都已經離開了,而趁著深夜,保潔們開始進場,收拾這一晚上留下的爛攤子。
一個胖胖的黑人大媽被安排去了清潔廁所,這讓她都一直憤憤不平。
當她來到二樓的一個角落,打掃完男廁所,又來到女衛生間,當她推開某個隔間的時候,頓時驚呆了。
之間馬桶裡漂浮著一條窄小蕾絲布料,看上去就像是一條被撕爛的內褲,想要被衝進馬桶,卻最後浮了上來。
這情景著實能讓人幻想很多。
黑人大媽愣了半天,才忍不住喃喃道:“這是哪個婊子,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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